最后,就只剩下性了---《性的人》

非__想
2009-09-06 看过
        其实大多数小说的功用都在于向我们展现一个现象,以讲故事的方式。小说是一道被填充后的具体化的题目,往往在结尾依然是没有解的。那么这个故事的作用就在于提出,而并不在于解决。《性的人》正是这样,所以对于小说中人物的怪异举动也只能试着去理解。
     第一部分是主人公J与其妻子女导演蜜子,裸露癖的爵士乐女歌手,和蜜子有旧情的诗人,神经质的年轻演员等一行人在拍一部超现实主义电影时的事。性滥交在这个圈子里是被认可的,见怪不怪的。J对性的强烈饥渴已经明显的表现出来。
    我试图寻找这些人物对性的看法,并找出J的妻子蜜子来谈下。这个女导演是个性冷者,这种对性的出奇的冷淡与J形成了强烈对比,她把性的冷淡看成是一种自由独立的象征,是女权主义的标志,以这种标志来作为她对拍电影的热爱的保障。她说:"我真正的性高潮在电影"。她认为性是阻碍限制她发展的危险诱惑物并对性表现出了轻视的态度,如对丈夫与女爵士乐歌手的关系表示纵容。如果说大江健三郎受了存在主义的影响,那么以下这则对存在主义的概述或许可以解释蜜子的行为:存在主义以人为中心、尊重人的个性和自由,认为人是在无意义的宇宙中生活,人的存在本身也没有意义,但人可以在存在的基础上自我造就,活得精彩。蜜子正是秉持着类似他人即地狱的想法来排斥丈夫。然而她真的做到完全摒弃性从而达到自身的自由了吗。其实并没有。从开始与她曾经有暧昧关系的诗人朋友对她的抚摸下,那时她被压抑的性渴望就已经被激起了,这种性的高潮的感觉被J敏锐的发觉,可当时她是不承认的。后来在与J的老朋友本分平庸的摄影师长期从事电影筹备的过程中,日久生情和共同的爱好理想还是使她放弃了自己所坚持的对性的态度。所以"性的人"之于蜜子身上,她之前坚定的性冷淡是徒劳的,她是有自己的明确目标的,在寻找目标的路上,排斥掉了她所认为的阻碍,但在期间她在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伴侣后发现二者是不冲突的,所以也就认可了性并以婚外情的方式实现了它。
   
   相对于蜜子来说,恐怕主人公J要更加茫然,在小说第二部分他开始了独自的游荡并结识了他所认为的同道中人---一个有勇气追求流氓型性体验的青年和一位经验深厚的流氓老人。
   这个处于人生困惑期青年在小说中被塑造成一个难以说明的矛盾的形象,他既是赤身裸体只穿着防水大衣和长统靴在地铁中侵犯妇女的流氓,又是个想要体验麻木社会中些许刺激并以此为写作素材的诗人,既是J看来的敢于打破禁忌的英雄,又是一个怯懦的胆小鬼。他像个哲人一样提出了对过于安逸无思想的人类的担忧,他表示"两千年来,人们齐心协力把整个世界改造成橡皮圈围得婴儿室,把一切危险消除于萌芽状态!但流氓可以把安全的婴儿室变成猛兽的丛林"。在这里人类已无法再突破而变成流氓便可以让人生脱离平庸变得跌宕起伏,富有冒险和挑战意义。在他对女子实施猥亵行为时,大江有意把这个女人描述为一个长者肉瘤的丑陋女子的形象,可见这个青年流氓不是为了寻求对异性的美的占有而是在追求一种针对于性器官的感官上的刺激,并在害怕被揭发的不安中获取性的高潮。青年一再把自已逼向绝路以寻求对证明存在的强烈刺激。最终他厌倦了单纯的偷偷摸摸的性侵犯,他挟持了一名幼女,并造成了是他在列车前拯救了幼女的假象,他以这种虚拟的见义勇为的方式赢得了围观者的称赞,并在赞颂中惨死在车轨中,以满足了最后的虚荣,并实现了存在价值。
   而受了青年的影响J开始了自己的流氓旅程,在他两次在列车上猥亵妇女时,大江健三郎告诉我们,对于性,其实大家,男女都是一样的渴望,变态的伪装的渴望。被侵犯的妇女非但没有对J反抗,反而对这种凭空给予的性的慰藉表示了默许的态度,并享受得乐在其中,其中一位妇女更甚之,竟然在被猥亵后把J拽进旅馆共同发泄欲望。J失望了,他并未得到快感,他感觉自己是"性的贱民"。在这里人的确沦为了性的人,流氓行为却被人利用成发泄性欲的不劳而获的途径,大江有力的揭示了这个道德伪装下饥渴的性的世界。
   最后J也濒临绝路,他的唯一武器---性,已经无法施展。这时他的父亲出现了,一个纯粹的社会人,引领他走回社会正途的引导者。但父亲的形象在J眼里却是"顺应主义的老怪物"。"大江把人抽象化,分为“政治性的人”和“性的人”两大类型。前者具有与“他人”对立、争斗的本质,后者在本质上没有“他人”,只有反权威的“我”。""不言而喻,这里的“性的人”的概念不是狭义上的性爱者,而是可以广义到政治领域里的官能性的爱。这是意识形态的绝对权威失坠以后的必然产物,是对盲目信仰时代终结的一种反动。"J反而更加绝望的又回到了他所不愿意打交道的"他人"的行列,可以说在现实社会的"他人"的世界中他是个性冷淡者。故事的最后J还是没有妥协,他已经无法自拔,最后来是通过流氓的方式发泄了他一贯的压抑。
   
   没有追求的社会是可怕的,可怕的剩下了最后的性,那么性,流氓便可以反过来嘲笑没有人生目标的虚伪的卫道者。道德何在?人生观都已随着麻木的人而模糊不清,那么对外界评判的价值观也会变得站不住脚,无观点无准则。人本身已经空虚,说得再多也是无知的起哄声。那剩下的只有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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