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字作文伪创新

人造天堂
2009-09-06 看过
今年高考“最劲爆花絮”是古体字作文,命题为<熟悉>。四川一名考生使用甲骨文、青铜铭文、大篆等字体。该生自承:“怕不出彩选择冒险”。经有关专家翻译,因离题仅得6分。冒险失败。

“不出彩”一说很耐人寻味。尽管近年来语文基础教育日益强调人本等等,高考作文评阅也有所反映,但本质上还是应试教育。文字天然是多元的,但考试要求量化,以区分考生,即一元的标准,最终的结果必然千篇一律,四平八稳,也就是不出彩。

科举就是如此。最早考策论,相当今天的案例分析,是为了培养技术官僚。但唐朝明经和进士两科就开始考背诵和诗赋。诗赋虽然不实用,且格律有成规,为五言六韵十二句。但还是给创造力留下了空间,那时的中国人也洒脱。祖咏考进士,<终南望余雪>写了四句就交卷,考官问,他回答:“意尽”。一篇不合格的高考作文却成为千古佳句。到明太祖创立八股,拘束和干瘪就达到顶点。

也正因为如此,少数考生就像这位同学,迷恋形式的创新。但形式越创新,本质越保守。据文字专家分析可知,该文只是用古体字书写,语法还是现代的,如同Chinglish(中式英语),网上已经发布译文,其内容乏善可陈,车轱辘话来回说,再也不能更正确,也再也不能更没用。其动机比别人更想迎合考试。

教育和高考改革亦是如此。近年来备受抨击,也颇多“创新”:素质教育、减负、信息化等等,高考从理科7门文科6门改成“3+2”,又改成“3+x”,考试日期从7月提前到6月,等等。

但始终回避真正的改革,无论从理论还是海外实践,基础教育的宗旨应该是普及,培养合格的公民。国内的现实却扭曲为选拔,以高考为中心。高等教育的宗旨应该是选拔,更重实践,国内进了大学门却好混,还是应试。“今年不做弊,明年当学弟。宁可没人格,不能不及格”。扩招之后就更水了。

迄今为止的“创新”都根本没有触及,甚至强化这种错位。只是创造了很多商机。更不用说真正的创新,当今世界潮流,教育正从以教为中心,转向以学为中心和终生学习。

共存于同一个历史,中国现行的商业生态也很畸形,产品高度同质化,只能血拼价格。相应最流行的两个概念是“执行”和“创新”。听起来很美,其实所谓执行,是竭力地挤压利润、工资和战略投入,就像大部分死气沉沉的高考作文。所谓创新只是噱头,就像这篇奇文。反而暴露高端执行和创新能力的缺失。

国内商业是百步,海外不过是五十步。我们不幸生在一个概念泛滥的时代。比如号称“硅谷思想家”的杰弗里•摩尔的著作<公司进化论>,将市场生命周期分成五阶段,其中技术推广阶段再分五阶段,创新分四大区域,再分14种创新,加上“盈利并退出”共15种,创新就是这些划分的排列组合。如此机械地划分,跟N种高考题型有什么分别?也是伪创新。

2009.6.24
本文授权<新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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