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的旋律亦迷人

迷幻列车
2009-09-05 看过
人生总有些插曲叫人刻骨铭心,甚至在你的主旋律生活过程中,经常以一种念念不忘的形式,被自己内心因缺失的遗憾而转而美化起来。插曲永远是事后之物,那是由于各种因缘条件的不成熟,事情未能终归于主流生活的结局。插曲往往比主旋律来得曲径通幽、来得跌宕起伏,搁在历史,插曲就能演化成野史,为人所啧啧称奇、为人所津津乐道。

关于仓央嘉措的故事,大概也是这样发展的吧。

我曾也相信,关于这位史上知名度排行前二的达赖喇嘛,是那样的多情、那样的迷恋世俗的情缘爱恋,他与那位“玛吉阿米”演绎了一段现实版的“诱僧”。民间的故事是充满人情味的,它将普通凡俗之人的七情六欲优缺点都一一显示。不凡之人露出平常处,即是故事开始的苗头。

《仓央嘉措诗传》显然是来揭穿这一切的,说揭穿似乎过于严重,毕竟关于仓央嘉措所流传的故事,是那么的凄美,而那些传唱经年的情诗,又是那么的动人。所以,就说探讨吧,探讨一下,那些在历史中、在学术研究中,和在民间中悬而为决的结论。

书中的观点其实很清晰,仓央嘉措的情诗并非大家从汉译版中所认为的是关乎于男女之情,而是包含着仓央嘉措身为政教合一领袖达赖喇嘛对佛法和政治的情感抒发和心得。因为诗本身体裁所经常借用到的各种隐喻,以及仓央嘉措本身身世的扑朔迷离,才使得滋养出如此丰富的故事。

从这个角度出发,作者苗欣雨做了他能做到的,但是也就是如此了。意思是,他已无力去扭转人们对插曲的留恋。那些在学术界亦存在的争论,如今在作书陈述,大概是满足了作者对事情原本性回归的渴望。在我看来,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一次认真的误会。仓央嘉措早已属于民间了,他虽然仍旧堂堂正正地挂在六世达赖的殿位上,但是人们要的,却不过是那一个“情僧”。

所以,我依然会随乐而吟,“心头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绝代容,恰似东山山上月,轻轻走出最高峰”。都无所谓了,境由心生,宇宙如此浩瀚,又怎能不装得那个款款神情,踏雪归俗的“仓央嘉措”呢?只因你我都曾为情所困、只因你我都曾沧海逐浪,只因心未静时,你我都情愿有那么一些故事可以陪伴左右。

“冬天去人间大爱中取暖,夏天去佛法中乘凉”。也许大多数阅读者对马辉的这一句新译不以为然,我却感觉到他试图从原汉译的诗句中回归的努力,而其那种不拘形式以梦为马的文笔,仿佛也有上世纪中国后朦胧诗一代延传下来的才情。曾缄的译本属于百嚼不腻百回流转的经典。马辉肆意扬洒中,亦透露出其兴许习读过佛典的心得,也拥有不少值得敲磨的甘味。

在拉萨的时候,没刻意去那间“玛吉阿米”,当然也没刻意不去。怕且是一种缘份而已,也许是逛遍了整个八角街,都不曾遇上一只心仪如《仓央嘉措诗传》封面上那精致迷人的转经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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