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能成功逃顶

叶子风
2009-09-05 看过
        这阵子很开心,股市跌多涨少,头部确立。我无心工作学习,每天看盘就盯着跌幅榜,想象着无数股民深度套牢,还抱着幻想不愿斩仓,心里就阵阵窃喜。其实,我赚得不多,这波行情没揸到最后,沽货有些早了。但在中国就是这样子,看见别人失去的多,要比自己获得的多更快乐。我知道这是“国企病”:自己过得不好,就盼着别人倒霉,自己不得好,别人也别想得好。郎咸平之所以受欢迎,就是因为这类病患实在太多,他们支持“国进民退”,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好处,而是这样对所有人没好处。唯一得好处的是贪官,但是风险巨大,一旦政治失势,被抓到把柄,有可能丢掉性命。我在国企呆过几年,所以很不幸,也染上了此病。这也可以说是“嗜血症”吧,郎咸平的粉丝们想象着“严刑峻法”使得贪腐官员家破人亡,我则想象着“经济奇迹”逼得中产阶级沦为赤贫。每次股市大跌,媒体上就会登些煽情的照片,例如惨绿的大盘前面,老人默默地擦眼泪等等。我的内心却从未有过一丝同情,因为在这个神奇国度,被套是一种常态,不是你套我,就是我套你。我有一个混官场的同学教过我,不要随便同情别人,上一个下套的可能是他,下一个被套的可能是你。
    因为心情太好,我一有时间就打电话给朋友,主动聊起股市。不过很遗憾,他们都回避这个话题,也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能逃顶。怎么办,我真的好想好想回答这个问题。那就自己写下来吧,快乐已把我变成换妻俱乐部会员——不惧嫉妒、热爱分享。好了,现在隆重公布我的秘诀:少看或者竟不看国内财经类文章。反正我基本上是不看的,看了也看不懂。比如,经济专家嘴里说的“刺激经济”、“拉动内需”、“产能过剩”,我就从来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听上去像是说,“经济”有网瘾了,要电击疗法;“内需”瘫痪了,要板车拉着走;“产能”孩子太多,养不过来了。总之,地球转不动了,超人必须马上出手。而这个超人,就是伟光正的政府。有意思的是,市场不灵,政府居然一抓就灵。没多久,专家们拿出宏观经济数据,声称经济复苏了,物价很稳定,人民很幸运。
    企业家都失手了,政府官员却不失手?不懂经济学的黄健翔都知道,这不可能。一场足球赛踢的不好看,裁判赤膊上阵,自己也上去踢两脚,只会令场面更难看。不管在哪一个国家,政府救市都是谎言,但是听多了财经专家们的言论,就有可能被洗脑,信以为真。实际上,按照我的经验,判断经济形势,在生活里搜集零散的信息,要比听专家们的全面分析更准确。比如,我常去一家餐厅,经常点的某一道菜,标价没变,可是份量越来越少。这时我就知道物价在上涨。再想到自己经常去某超市买的有机青菜,每隔一段时间就加价,从未回落过,我就敢肯定报纸上公布的物价指数大有问题。在楼市明显好转,媒体上一片赞歌的时候,我正好为了家里装修换家具,在各大家俬城里转。结果发现比起三年前,家俬城不仅顾客少了,家俬品种也少了,看起来非常萧条。房地产景气,却没有带动家具业,这说明房子恐怕不是用来住的,而是用来“击鼓传花”的。这样的楼市怎么能说“兴旺”,应该叫“回光返照”。而我痛下决心将股票全部清仓,就是因为听了一场投资报告会。报告会上的经济专家说,全世界水深火热,中国经济率先复苏,这是伟大的奇迹。巧的很,我才接了一个电话,听说一个亲戚开的瓷砖厂倒闭了,他就把剩下一点钱全砸在股市里,希望能捞回一点。这类破产倒闭故事我都听了几个月了,还在源源不断地上演,这叫“经济奇迹”?这样的投资报告会,怎么听怎么像骗子在掩护庄家出货。我没听完就走了,第一时间把手上的股票全部沽清。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专家们都不说出真相,经济危机的本质就是通货膨胀。罗斯巴德有句话要记住,“国家的自然倾向就是通货膨胀”。说白了就是,政府开动印钞机,使得大量“合法伪钞”流向市场,通过稀释人们手里的钱,偷偷攫取了社会财富。市场上钱突然多了,自然就不像以前那么值钱,于是同样单位的货币,其购买力下降,接下来就是市场价格信号紊乱,经济结构扭曲,甚至物价大幅上涨。起初看起来,有通胀的经济欣欣向荣,过剩的货币推高了资产价格,令人有财富增加的幻觉。而且,还造成很多行业景气的假象,提高了就业率。但是无休止地放钞,金融体系会崩溃,得把泛滥的钱收回来。这么一收,资产价格暴跌,很多钱像突然蒸发了,出现所谓“通缩”现象,经济陷入萧条。失业率升高,群体性事件增多,自然不利于政权稳定。然后,政府又出手,以“减少失业”或“拉动内需”为借口,再次启动通胀。问题是,这一次通胀必须比上一次更猛烈,否则填不上那些窟窿。假如说经济可以被刺激的,那它经过一次通胀,就会产生一次耐药性,下一次必须下更猛的药。这就造成了恶性循环:通胀造成的经济困境,要用加速通胀来解决。简单说来,美国的这次经济危机,就是长期容忍通胀的结果,药一剂比一剂猛,病一次比一次凶顽。长年累月,小病变成大病,巨人也倒下了。中国的情况并不比美国好,应该是更糟,因为政府不受约束,央行随时沦为政治工具。唯一比美国好的地方是,中国民众心理素质好,被人卖了,都乐呵呵地替人数钱。这当然是拜中国财经专家所赐,他们长年累月地教育人民:经济不好,皆因政府管得太少;只要政府猛搞,明天肯定更好。
    政府去救市,唯一的办法就是加速通胀。银根宽松、四万亿投资,就是更大级别的通胀。唉,等到这次巨大的泡沫破灭,不知道有多少冤大头要为此买单。但财经专家们表现得很淡定,他们一直在宣传某种错误的认识:通胀尚未到来,因为目前物价平稳。包括茅于轼,一位有良心的经济学家,竟然也说“通货膨胀在所难免,但不会马上出现”。这使得人们误以为,通胀就是物价上涨,其危害也仅止于此。实际上,通胀的本意就是货币过多,而不是价格上涨。当我们说“流动性过剩”、“钱太多”时,就意味着通胀。这个定义不能随便篡改,假如今天我们把“通胀”说成了“膨胀的不是通货而是物价”,那明天我们就可能说成“膨胀的不是物价而是寂寞”,“通胀”这个词等于彻底废了。虽然通胀往往会带来物价上涨,但是其破坏性,更多地体现在经济结构的扭曲上。新增的货币先到了哪个行业,哪个行业就先获利,出现异乎寻常的繁荣。同时,有些行业却会成为受害者,通胀带来的高成本,使其迅速萎缩。哈耶克曾经举过一个例子,上世纪二十年代的维也纳,严重的通胀下,涌现一批新的银行,把许多赫赫有名的咖啡馆都赶出了闹市。直到经济突然滑坡,银行纷纷倒闭,这些咖啡馆才得以回到原处。我观察到的家具业的窘困也是一个例子,和三年前比,家俬的价格水平没有上升,但品种少了,款式老土。我本来买一张新餐桌,但看来看去,竟没有合意的,最后干脆不买。从商家的角度来看,没人购买,这是需求不足。但从我的角度,这是供给不足,没有我要买的。从这个例子也能看出,“有效需求不足”论是多么的胡扯蛋。
    通常,主张滥发货币挽救经济还有一个理由:遏制“通货紧缩”。这个理由很少人去挑战,因为“通缩”出现时,总是市道一片惨淡,人人勉力支撑。看起来“通缩”就是魔鬼。但实际上,每一次“通缩”都是“通胀”的结果,当“泡沫经济”破灭,资产价格突然高台跳水,企业债务问题持续恶化,“货币不足”的现象就会出现。很多人都会奇怪,为什么巨量的钱一夜之间就没有了,从“流动性泛滥”一下子到了“流动性匮乏”。真正的答案是,那些钱被偷走了,通过“合法伪币”或“通胀”。第一批拿到“新增货币”的人,也就是离政府最近的人,偷的最多。即是说,“通缩”反映的是“通胀”后的真实状况,钱突然不够用,那是因为有人偷走了一部分。如果说通胀是“盗窃”,“通缩”就是损失被发现了——幻觉消失了,当然很痛苦。此外,人们过分夸大了“通缩”的弊害,忽略了“通缩”是对“通胀”的纠偏,对整体经济有莫大的好处。张五常举过这样一个例子:“中国九十年代后期的经验。那时的神州通缩达百分之三,加上产品及服务质量的急升,真实的通缩率应达两位数字,而楼价下降了四分之三,但经济增长保八,失业率徘徊于百分之四左右。”这本来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但由于张五常对“通胀”的理解有误,导致他把“通缩”的好处,解释成了“当时中国市场的合约选择——尤其是员工合约——有西方见不到的弹性。”这就是主流经济学家的顽疾,对“通缩”的理解充满偏见。只有极少数经济学家才有智慧挑战这种谬见,例如罗斯巴德,他认为应当容忍“通缩”,并且指出它有疗救作用:一是清理繁荣假象造成的不当投资,二是价格回落使得固定收入群体的需求得到满足,三是打破了政府造成的垄断者之间的紧密团结。
    只要政府不能像“政教分离”那样做到“政经分离”,总是执意要宏观调控,通胀就不会消亡,经济兴衰的周期也会永存。这就是我们的生存环境。作为一介草民,无法改变政府,那唯一可做的就是,要搭上政府的顺风车。他们采用宽松的货币政策掠夺财富时,我们要勇敢地入市抄底,这时价格未必上涨,但是一定要相信,先有通胀后有价格上升。等到价格普遍上涨,连肉蛋等都涨价了,这时他们的舆论还在唱多,我们却一定要狠心出货,现金为王。因为通胀已经到了抢穷人口粮的地步,泡沫破灭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很快就要进入萧条期。每一次萧条,其实也是市场自我修复的过程,如何判断经济何时复苏,那就看政府的作为,是加强干预,还是减轻干预。前者拖慢复苏,后者利于复苏。这个要具体分析,例如政府注资企业,是加强干预;而政府大幅减税,则是减少干预。只要把这些基本道理弄明白了,稳健理财,虽然未必能大富大贵,但肯定不会成为大起大落行情的牺牲品,也根本不用浪费时间听什么投资专家的废话。
        请记住了,各位,股市生存大法第一步:少看或者竟不看国内财经类文章。第二步,这也非常重要:信风哥,不戴套!信风哥,得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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