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箴言

SUGAR
2009-09-03 看过
爱是恒久忍耐
又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
爱是不自夸
不张狂
不做害羞的事
不求自己的益处
不轻易发怒
不计算人的恶
不喜欢不义
只喜欢真理
凡事包容
凡事相信
凡事盼望
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
                       ——圣经 哥林多前书 13章 4-8节
每次和妈妈打电话,我的第一句都是“喂,妈妈。”我的同学总是很好奇我为什么每次都要一开口就叫妈妈。不只是习惯问题。有时候没有看来显不知道是谁的时候也会直接说喂你好。然后我妈妈就会不高兴,把打电话的目的舍去就我不叫她这件事情说我十分钟。久而久之,也就成了这个习惯。
我妈妈说,我打电话如果开口不叫妈妈的话她很伤心,她会觉得我生疏了不跟她亲了。所以一定要硬性规定我这么叫。
她是双鱼座的。
最近和妈妈的联系是:开学她送我来学校,收拾东西的时候打开抽屉看到我一抽屉的烟盒,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慌忙编瞎话说这是别人抽的,我看烟盒好看就要来玩(台版的粉色盒子520和白色盒子的June,确实很好看)。我妈将信将疑,随手打开一个烟盒里面赫然出现两根早就被我忘记的烟。之后就是苦口婆心的盘问教导以及劝说,我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里面还有烟,这样也硬是说了半个钟头才停止。我生气她唠叨我这么半天不信我的谎话,对她态度僵硬的说完再见就让她走了。
过了两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她做梦梦见我做不好的事情,这种梦从我上大学开始几乎每个月她都会做,不是梦见我不听话跟一个很烂的男人结婚就是在外宿醉同男人鬼混以及其他有的没的。我当时正在晾衣服,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衣服往用牙叼着的衣架上穿,实在很烦躁又跟她凶了两句就挂了。昨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她正在逛商场,看到我们上次一起逛街看到的鞋子打折,说想给我买。我当时正在上课,含混的说着随便就挂掉了。过了一会儿妈妈给我发来短信,说给我买了。
近两年我每次谈到妈妈都会有想哭的冲动。她是最平凡的那种母亲,只是希望我白纸一样长大,单纯如水。然后找个温顺的男的嫁人生子,一辈子这样过去。任何和不好有关的事物,抽烟,酗酒,滥交……她都希望离我越远越好。在我们生活的小镇,女生抽烟是很大的一件事情,只有不好的女人才会抽烟,她从来没想过女生为什么要抽烟,更没想过我会抽烟。在她心中,我是世界上最乖顺的女儿,听话,乖巧,没有任何坏习惯。
有次和一个长我许多的男的聊天,他说他很想要一个儿子,高他一头,他会带儿子去踢球,教他游泳,控制他,引导他长成自己所期望的样子。我当时第一想法是很温馨很美好,再一想这男的真自私,居然想要一个人控制另一个人。在我的思维里,每一个人都是自由的不受拘束的,即便是再小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思想,而他居然想控制一个孩子,让他长成自己心中想要的样子。真是痴人说梦。现在想想,其实我的父母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妈在发现她的女儿有可能抽烟的时候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这件事是超乎她的理念的,是她为我规划的生命中不可能存在的事件。所以她才会做那样的梦,潜意识里,她觉得我成长为一个具有独立意识的人是一件非常重大的可怕的事情。这意味着我脱离了她的掌控,我不再需要她了。我的生命没有沿着她的规划一路向前反而自己另辟蹊径走上了她认为的歧路。这在她看来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每次想到这里都会觉得又压抑又愧疚。压抑自然是因为她的束缚让我很不自在,愧疚则是由于她对我的爱如此深厚而我无以为报,连最起码的“听话”都没做到。
其实一直都知道妈妈挺苦的,陪她逛街的时候总是会带我看她很喜欢的一些东西,衣服包鞋或是化妆品。说很喜欢但是太贵了就不买了。我去年上大学之前和她逛街,本来是陪她去买那套兰蔻的护肤品。我妈妈看了很久,一直没舍得买。结果我看上了Anna Sui新出的香水,流连柜台舍不得走,她就买了那瓶香水。回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是陪她买护肤品来的,妈妈却轻描淡写的说喜欢就买香水好了兰蔻不要了。为了我的自私的毫无用处的贪念她可以舍弃自己想要的东西,有时静下来扪心自问,我对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这样。
是,我的妈妈今年43岁了,她一直在用欧泊莱,她没有用过兰蔻迪奥这类大牌,因为她把大部分的钱都用来满足我,即使是毫无用处的奢念。
暑假里我住在华夏银行的宿舍,另一屋的阿姨,和我妈妈一样大。有天晚上我看见垃圾桶最上面有两个迪奥的白色方形盒子,是她买眼霜的盒子。很精致很漂亮,仍在垃圾桶里不要了,我就趁没人的时候拿起来,擦拭干净打算装耳环。一瞬间我想到我的妈妈,这些昂贵的东西,被同年纪的阿姨当废品丢弃的东西,她全部都不曾拥有。我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掉下泪来,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她用最好的化妆品穿最昂贵的衣服背最贵的包。我要让她去世界各地游玩,我要让她有满满一抽屉的饰品,用最耀眼的钻石装点她因劳作而僵硬的手指。我要给她最好的,虽然我知道,这远远不及她对我的爱。
书评写到这里,已经成功变成歌颂母亲的苍白赞歌,可我还是有话要说。
说实话我对父亲没有多深刻的感情。小时候他在外打井,长大了他在外工作。印象里从来没有连续一个月以上在家陪伴的日子。我爸爸是典型的狮子座,爱交友爱显摆。有一阵我痛恨他喝酒以后的狂显摆,这让我很难为情。可是我知道,他是我的父亲,他是爱我的。
这就够了。
关于文革,这是离我太遥远的事情,一光年一样漫长。我的父母都没有经历过,我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印象里还是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暑假陪奶奶做豆瓣酱,其中一个工序是要清洗豆瓣,就说起文革的时候来,当时爷爷奶奶在四川,山势险峻,很多日常必需品都没有办法运进来,山里的木料也运不出去。虽然有铁轨,却由于物资紧缺没有火车头可以运。爷爷趁着一次出山仔细的观察了外面的火车头,回来自己画好图纸,带着一帮人,硬是用一堆废铁做出来了火车头和车皮。
奶奶当时说话的语气很骄傲,是只有说到爷爷时才会有的语调。末了还加了句,全国当时也没几个能做出来的。
奶奶只有小学三年级的文化,在她心里,爷爷是天,是无所不能的。所以她甘心情愿一辈子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从不跟爷爷讲什么公平起见一人一半。
这都是爱。是我不具备的爱。我放在文章最前面的 圣经 里关于爱的叙述,是我所见过的最贴切的解释。我还无法恒久忍耐的,不计较得失的去爱一个人,奉上我所有的爱一个人。
是我太自私,还不够爱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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