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观主义者的自由

tianshlee
2009-09-03 看过
        2008年8月3日那天,我在蜂巢剧场看《恋爱的犀牛》,那是奥运会前的最后一场,在到处都是水的舞台上,廖一梅和孟京辉一起出来谢幕。我当时躲到剧场外头的角落做无聊的电话连线,回来时他们已经准备要离场,只听到孟说的最后一句话,大意是:奥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让我们停掉手头的,专心等待它吧。那时廖站在他的身边,印象中,她长得不精致,但算是可爱,一副文艺女青年应该有的装束。

    每次看那部话剧都像是在缅怀自己失去的青春。在我上大一的某个夏天夜晚,我和一些不相识的人一起,围在学校礼堂外的一块空地上,看学校话剧团给我们演《恋爱的犀牛》——那是这部话剧最火的时候。记得当时前排的同学打着手电筒当聚光灯,演员的喘气和挂着汗水的汗毛清晰可辨,空气中充满着屏息凝视的克制的温情,那是我第一次接触话剧。那部出色的作品里遍布着令人着迷的语句。

    那个剧本是廖写的,然后她的丈夫孟导了它。这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个很好的互补,就像在《悲观主义的花朵》中,廖在一堆拉拉杂杂的感情事件中点缀着一些话剧节奏感的语句,孟则为这本书画了插画。廖在后记中评价孟说:“作为一个曾经著名的愤青,他其实是宽的,厚的......当然,他的经常的不经意的正确也会激起我的不安,但他对我凌晨时分间或发布的奇谈怪论和绝望言辞一直保持着温和的态度,以朋友的善意将我的尖刻理解为聪明,以倾听的无形之力暂时分散了要淹没我的洪水。”

    这样的男人本应该是绝大多数女人都想要的,像是一座一直存在的山,不说话时,可以对他视而不见,需要的时候,转头就能看见他在那里。一直都是。

    男女关系是这类城市小说最合适最常见的题材。在这类小说里,似乎渐渐在形成另一种默契:风流是男人的通行证,痴情是女人的墓志铭。也许,世道已经变了。想起最初看《恋爱的犀牛》,痴情的男人马路整天对着一头犀牛自言自语,要不就是穿着件白衬衫满场子声嘶力竭飞奔着: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你是甜蜜的,忧伤的,嘴唇上涂抹着新鲜的欲望……

    那个年头,女孩子迷他迷得快疯了,这个年头,女孩子会认为他直接疯了。

    女人的书我很少看,因为那里面通常除了喃喃自语,就是细腻得让人抓狂的心理活动,要不就是翻来覆去用我永远分不清楚的颜色和材质来描绘周遭,比如红居然要分成棕红、绛红、朱红和橘红,这在我看来就像有人说他能分辨出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一样不可思议。

    廖在这方面还好,她只是说:我们从年轻变得成熟的过程,不过是一个对自己欲望、言行的毫无道理与荒唐可笑慢慢习以为常的过程。

    她说:这世界上有很多窗,有人打开这一扇,有人打开那一扇,无论打开哪一扇,你都将走入同样的虚空。

    然后她说:凡是改变不了的事我们只能逆来顺受。

    这种宿命论般的悲观主义曾经由叔本华发扬光大,尽管那时大多数人不认识他的价值,但是他会安慰自己,把自己的思想比作一面镜子:“当一头蠢驴去照时,你不可能在镜子里看见天使。”

    最后这句话一点都不像是一悲观主义者说的话。

    就像这本书,打着悲观主义的旗号,其实可以看到比谁都陶醉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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