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古龙

唐小天
2009-09-01 看过
新入黑莓,H小说看腻了,就兴起了重看古龙的念头。陆小凤、楚留香、绝代双骄。7天搞定陆小凤系列7本,感触颇多。



古龙嗜酒,无酒无女人不欢,因而小说中酒无处不在。书中各式各样的酒,也可见古龙对酒的研究之深。陆小凤喝酒是放酒杯于胸上平躺,想喝时一吸,酒水径直倒入口中。这个“倒”字更是古龙书中酒的绝配。凡是书中豪迈大侠、武林人士,喝酒很少不用倒的。这也看的出古龙对酒,对喝酒的态度:好酒不得品,要喝要灌要大碗大碗的倒。

古龙笔下的人物,好像没几个是不喝酒的。男人喝,女人也喝。可能古龙心中的江湖,一定是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快意恩仇。所以读起来才爽,一本读完,真如大口灌了一大口陈年女儿红,大汗淋漓,舒畅无比。

浪子

浪子永远是古龙书中的主人公。陆小凤是浪子,楚留香更是。浪子的身世都是迷,所以没有人知道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到底是怎样炼成的。浪子没有家,所以浪子有数不清的朋友。浪子多半是孤儿,一个人生活,所以需要酒。有酒有朋友,岂不就是江湖?

古龙笔下的浪子,机智、勇敢、乐观、孤独却不寂寞。你难以想象浪子的生活竟然会那么愉快,你也永远不知道浪子的背后有多少辛酸和苦楚。古龙只挑拣了愉快的那部分写给你看,所以你似乎了解陆小凤是个什么人,却又发现关于他你有太多的疑问。

我猜测古龙的内心,是向往浪子的生活,却也知道这生活的无比艰难,所以书中的浪子,都是理想化的偶像。借书中的浪子,古龙一口酒,一笔字,勾画出他心目中向往的武林人生。



古龙说过,剑不同于普通的兵器,它有一种王者风范。古龙写过七种兵器,却独不放下对剑的偏爱。剑就像古龙书中其他的元素一样,被古龙凝缩了所有的精华,变成了一种精神和气质,在古龙的笔下,符号化的剑不仅仅是一种武器,而是一种道。对于用剑的人物,古龙永远是不吝啬手中的笔墨,西门吹雪、叶孤城、中原一点红、木道人,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

另外,陆小凤和楚留香之所以不用剑或是其他兵器,只因他们本身已是一种凝缩的精神。

剑神

提到剑不得不提到剑神。古龙为了解释心目中的剑神是怎样的,不惜单独写了一篇故事——剑神一笑。于是说是陆小凤系列中的故事,不如说,是可单列一部的西门吹雪的故事。从中也能看出,剑在古龙心中的重要。

何谓剑神?某种程度上,这种人已经不算是人。成为剑神的人,必须将一切奉献给剑。冷静、执着、一生中只有剑的存在。所以,西门吹雪有了儿女情长,差点死在了叶孤城的剑下。西门吹雪离开了新婚妻子和襁褓骨肉,成为了剑神。

其实在楚留香中,古龙已经尝试着在写剑神这个角色。中原一点红就是西门吹雪的雏形。抛去故事性的设定,无论是剑法、个性、智慧,中原一点红身上都能找到后来西门吹雪的影子。可惜中原一点红就是中原一点红,他永远成为不了古龙心目中的剑神。因为他还有人性。

中原一点红会笑、会气、会怜、会怕、会惊、会俱,所以他永远达到不了巅峰。抛弃人性,献身于道,才是剑神。

所以写西门吹雪,古龙一步步剥掉了他身上仅存的那些人性。只存大义和正道而已。叶孤城原本也可能成为剑神的,天外飞仙那一招,连西门吹雪都没有信心能抵挡(更何况那时的西门吹雪已因为女人而软弱),连陆小凤都承认是天下第一的剑法,可惜他败给了自己心中的欲望。有欲望,就有人性,有人性,就有弱点,因此叶孤城最后败了。败了,自然就不是剑神。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从此绝唱。

但是剑神终归还是人,到达剑神的境界之后,是否就返璞归真,不拘泥皮相了呢?这就如剑法的最高境界到底是怎样一般,究竟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还是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呢?无剑与有剑,无人性与有人性,那个才是真理,古龙也说不清,既然说不清,所以最后还是有了“剑神一笑”。

人性

古龙笔下的人性,就是欲望。各种各样交织的欲望,江湖就是欲望的大网。背叛源自欲望,失败源自欲望。


悬疑

古龙擅写悬疑,一环接一环,一着扣一着,思绪之缜密,设计之精巧,令人拍案叫绝。我想,要是古龙去写探案小说,肯定也是极好的。

银钩赌坊的最后一幕,小小一间密室,寥寥四五六七人,却险象层出,惊变不断,情节环环相扣,节奏跌宕起伏,你刚喘口气,又让你吐不出来,恨不得翻到最后页,找到一份概述,一口气读完了事。

不过你要是真这样做了,你也就不配读古龙了。

朋友

古龙书中有三样是不可缺的。酒、女人、朋友。古龙重友情,重朋友,因此笔下的主人公极少不是古道热肠,好交朋友的。陆小凤便是代表。

古龙笔下的友情绝不是江湖义气,也不是阳春白雪,而是全部。朋友的定义,在古龙的江湖中,既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枭雄风范,又有数十年不见不闻的君子之交,陆小凤的朋友,有和尚,有道士,有剑客,有小偷,有大盗,有大侠。三教九流,相交只凭人心。就连冷酷如西门吹雪,也有陆小凤这唯一的朋友。

友情之所以在古龙书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自然是因为古龙本身便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说到友情,不得不说——

背叛

背叛是重读古龙最大的感受。小时候读古龙,不会多想,只会在意绝世的武功和悬疑的情节。再读古龙,却心如刺痛。

古龙塑造了无数的重情重义的角色,却也一次次推翻了自己塑造的角色。蛇王、霍休、木道人、叶孤城、金九龄、这些阴谋的缔造者,却全是陆小凤的朋友。害人的竟是最亲密的朋友,读文至此,岂能不痛?

朋友和背叛,假面目和揭穿,古龙乐此不疲的玩着这个游戏。我却始终为这个游戏而伤痛。

还好,陆小凤还有花满楼,还有西门吹雪,我们还是可以坚信,真正的友情是存在的。它不会被欲望所驱使,不会被诱惑所玷污。

女人

因为古龙本身重情重义,所以友情在古龙笔下浓墨重彩。因为古龙好色,所以自然,古龙的笔下,万万不可少了女人。

古龙笔下的女人都很妙,既然都很妙,为何你不亲自去看书去体验?岂不是更妙?哈哈!



其实,古龙的小说只看过陆小凤、楚留香、绝对双娇。自初读古龙至今的十余年时间,重未想过看看古龙的其他小说。原因可能是因为觉得这三部已经是古龙的全部精髓,代表了古龙的一切,也可能是觉得陆小凤、楚留香、小鱼儿这三个主人公再无可能被其他人超越,也可能……原因多了,自然就说不清。这三部小说翻来覆去看了数遍,感触虽然多了,但极可能偏颇,毕竟古龙的其余著作均不了解。既然已承认偏颇,上述废话大家就可看可不看,权当呓语,千万别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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