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情

漠然
2009-08-30 看过
    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看完了《甄嬛传7》,倒也不算是匆忙,记得年初看第6部的时候也是在网上挂了一晚。只是,第5部到现在拖了恁久,久到虽然没有忘记故事里的感情,却总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其实小莫接触流潋紫的时间并不算很长,最早是在某张铺在桌上的报纸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么一条豆腐块新闻,说的是流潋紫南派三叔等要在某处签售。那时初次听说所谓的“男盗墓女后宫”,那时小莫才接触穿越文不久,那时还没有看过多少后宫文,就那样懵懵懂懂地读了《玉簟秋—雪魄帝姬传》。

    再后来,忘记了什么时候,就读起了《甄嬛传》。紫写完第5 部的时候,我也读完了。
所以说,这或许是小莫读过的第一本后宫文。小莫读过的后宫文不少,却鲜有记得住的,有的连名字都已被抛诸脑后。而《甄嬛传》就那样牢牢地存于记忆中,不用费心去想,它就在那里。毫无疑问,若论后宫文,当首推《甄嬛传》。

    紫的抄袭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小莫不曾关心过,所以也不能说什么。至少,小莫自己是驾驭不了那么长的一个故事,那样的文笔,那样的情节,那样的深情,即使是抄,水平也很高啊。再说,哪个女生不曾接触过宫斗题材的文学作品?中国小说发展到现在,各种情节应有尽有,可是多年前的故事改编了以后不是依然广受喜爱么?更重要的是,小说中的爱情,多能体现作者的态度。每个女生都爱做梦,小说多多少少会反映出她们的梦想(显然,某纸并不在此列)。紫笔下的爱情,不是什么刻意扭曲的产物,普普通通而已,却足以打动人。


    就像紫自己所说的,不过是情。


    这个故事,从开始便注定是悲剧。然而它不似沧月的听雪楼系列那般绝望固执,至少,小莫是奢望着嬛儿和清可以远走高飞长相厮守的。然而,这不是穿越,不是毫无基础的架空,玄凌只是个普通的帝王,他不可能放弃甄嬛。唯一的一次机会,又在那样的阴差阳错中逝去。清最终,都没有听到嬛儿亲口说出三个孩子的生世。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甄嬛这一生,最初只不过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心愿。然而,光芒终究难以遮掩,一句“嬛嬛一袅楚宫腰”引起了玄凌的注意,注定了她不能得偿所愿。那样一个聪慧高傲的女子啊,她甚至装病避开风波,同时保持着内心的清高。可是,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少女还是爱上了皇帝。十五岁的甄嬛,一心以为玄凌就是自己的良人,为了他踏入纷争的后宫,却最终伤心失意。

    不得不说,甄嬛是个厉害的女子,她用尽心机,勾心斗角,手段百出。别人犯她一尺,她便还以一丈。可是,她一开始便错了。带着情入局,使她在那场宫廷争斗中一败涂地,最终带着对玄凌的伤心与失望离开。

    然而,她遇见了清,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然后为了清,再次入局,狠下心勾心斗角数十年,甚至连胧月那个孩子都被牵扯在内。


    当嬛嬛唤出那一声满怀爱意的“四郎”时,可曾想到这个无情的帝王会对她轻易猜疑冷落;当她心如死灰自请甘露寺修行时,可曾想到有一天自己还会敞开心扉爱上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当她怀着清的孩子憧憬着他们的美好未来时,可曾想到下一刻就是生离死别万劫不复;当她站到权力的高峰风光无限时,可曾想到终有一天清会为了她毫无尊严地死去,而她,终于恨玄凌入骨。

    一旦走到巅峰,荣光万丈,便也再无退路,只会盛极而衰,一步步失去一切。

    纸头在《贵族》中写过:其实如果故事就断在这里,或许对谁来说,都算是美好的回忆。

    是啊,如果时光停留在那一刻,即使清永远触摸不到嬛儿,只能于人群之中仰望她,他至少仍旧可以自由地爱着这个女子,仍旧可以保持着自由的身体和心等着她。
    
    再不幸,再痛苦,终究都还活着。
  
    能等,总是因为心存希望,总胜于断肠声里忆平生,心字已成灰。

    
    不知是谁说过,愿新兰美满,柯哀幸福。这样的愿望,怎么可能实现呢?


    清的死,从一开始就注定。清是紫所喜爱的,是紫理想中温润如玉的男子,却被她写到玉碎斑驳。一向冷静的小莫,在看到清死的那一刻,泪流满面。这个男子,在父亲死后失去一切,明明胸怀大志却要隐藏锋芒,作出一副闲散风流的样子;他不懦弱,却事事谨慎,更是从不曾顶撞自己的兄长;他不能娶心爱的人,还不得不接受别的女子,苦苦煎熬;他一生被压抑,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嬛儿,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三个孩子。

    不曾想过是玄凌要杀了清。对玄凌一直是同情多余厌恶,一直只把他看成是只爱着宛宛的可怜人。是的,当一个帝王发现妃嫔与臣子的暧昧时,痛下杀手并非不可理解。只是,这个臣子是他忠心耿耿的亲弟弟;只是,他从小就嫉恨这个受到父皇宠爱的弟弟;只是,他从来都猜忌他从来都想要置他于死地。清的闲散平静让人很容易忽略他曾倍受父亲的期待,忽略他也想要保家卫国有所作为,忽略他的一身才华和广阔胸襟,忽略他多年隐忍的忍辱负重。我们只知道温润如玉的他是无数女子的梦,所以前有嬛儿和浣碧,后有叶澜衣和尤静娴。我们只看到他对嬛儿的痴情,忘却了玄凌的一切本该都属于他,忘却了这个兄长是如何嫉恨他,忘却了他本可以笑傲朝堂驰骋沙场。一个男子,他本是天之骄子,却用尽了一生,去爱一个无法得到的女子。


    ……我豁出去了,轻声在他耳边呢喃,“予涵,灵犀,还有雪魄,都是你的……”。
 
    几乎在同一瞬,他的头,轻轻地从我的肩胛滑落,慢慢坠落至我的臂弯。他便那样无声无息地停泊在我怀中,再无一缕气息。

    ……


    每每想到这一幕,总是泪流满面。小莫心底里并不是那般豁达的人,总是想着清在死前知道嬛儿为自己生了那对双胞胎也好。然而,紫所要讲述的,不是美好圆满的童话,也不是戛然而止的美满。人生,本来就充满了那么多的错失与不得已。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或许并不是爱恋不为人所知,而是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怀中。锥心之痛,痛彻心扉。那一刻起,心已不在,随他而去。清的死,使嬛儿只剩一副躯壳,空余仇恨。清的死,故事就已结束,留下的那些挣扎与报复,不过是空余恨。


    紫说:明明知道甄嬛有那样多的不得已,可是在掩卷之后,我却深恨她不勇敢。所以,我深爱的,始终是敢爱敢恨的眉庄;所以,在能够爱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尽力向他奔去。

    便如我大爱的乔峰的一句——虽万千人,吾往矣。


    设身处地,小莫或许也会那么做。真正能做到敢爱敢恨肆意妄为的又有几个呢?纵然是深爱到刻骨铭心,又有几个人不管不顾抛弃了一切。越是理智,就越是无奈,越是简单,反而自有幸福可寻。所以,小莫最羡慕叶澜依,可以那般痛快地为清报仇。


    便如《孤芳不自赏》中白娉婷所说:你们都道我聪明,聪明人做事就一定要讲道理,有理由。……我不是朝廷上的文武官,每个决定都必须头头是道,我只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喜欢哪个,我恨哪个,难道我自己作不得主?我想一个人带着孩子安安静静活着,难道就不可以?


    于甄嬛,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牵肠挂肚了一辈子的男人逝去,再多的尊荣富贵,这一生,不过是一个千古伤心人罢了。

    清冷孤夜,一梦醒来,温暖一星回忆的,唯有那个人。


    彷佛还是他清朗的声音徐徐自身后:“你不晓得这是什么花吗?”

    仿佛还是那夜于藕花深处,小舟摇曳,他和她漫漫而谈,诉尽心中对爱情的理解。

    仿佛还是在那与世隔绝的凌云峰,长相思与长相守,相对之间,足慰平生。

    仿佛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用那样温和的眼神看着她,劝慰她,陪她写诗、弹琴、奏笛。


    泥金薄镂鸳鸯成红笺,周边是首尾相连的凤凰图案,取其团圆白首,凤凰于飞之意,并蒂莲暗纹的底子,团花紧簇,是多子多福,恩爱连绵的寓意。

             合婚庚帖
          玄清 甄嬛
         终身所约,永结为好
        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再多的富贵尊荣,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怎么抵得上他真心相待?


    甄嬛的故事,紫写了三年。终其一生,不过是个“情”字,也唯有这个“情”字,说不清,道不明,万般勘不破。


    问尽天下女子,也不过是一句:愿得一心人,白头不分离。

    一个女子,一生所求所愿不过是所盼望的那个人,真心愿意带给她幸福。

    唯此而已。可是常常难得。


    说来说去,不过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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