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gloria
2009-08-28 看过
北岛的文字,简朴的,直接的,不费力气就能诙谐。有时候会突然让人一震。书的下半本让我不自觉地一直微笑。行间有种平静,沧桑,乐观,话直说到心里的力量。

每篇文章,是他回忆里的一个人,一个地方,某种状态。听他细细地描述,分享,如数家珍般。常常引我思考自己该以如何的姿态生活。摘抄一些有趣的部分。

“说实话,得知冯伯伯的死讯并未特别悲伤。他生活过,爱过,信仰过,失落过,写过,译过,干过几件大事。如此人生,足矣。”

短短的一句概括了一个人的一生,看到的时候有点震惊。有价值的人生,不过是由一件件实在,朴素的事组成。

“穿过残垣断壁苍松古柏,我们来到山崖上。沐浴着夕阳,心静如水,我们向云雾飘荡的远方眺望。其实啥也看不到,生活的悲欢离合远在地平线以外,而眺望是一种青春的姿态。”

最后那句,太精辟的概括了。对我来说,眺望,或者发呆,大概也未必能想出什么结果,却是生活的必需的状态,给自己的思想,心留一点安静休息的空间。

“永远记得那天我们在柏罗依特,在回市中心的路上,艾基让车停下,走进一片玉米地。我忘不了他张望田野的样子。我们当时都坐在车里。他微笑着回来,手里握着几片玉米叶。”

我也有田野情结。小时候一次家人在美国旅行,去黄石公园的路上,公路两边是广阔的望不到边的草地。秋天,有不同颜色的草,一片绿一片黄一片红。躺在和膝盖一样高的草丛里,看干净的蓝天白云。爸爸说,以后要把骨灰撒在这样的地方。还记得草地里有星星点点的黄色不知名小花。大概我们都是向往田野的人吧。

“方教授在办公室等一个香港的电话采访。我翻了翻桌上的权威的〈天体物理杂志〉,头一篇就是方教授和他学生写的文章,试着读了读题目〈一个可能的类星体的偏向模式〉。真正的天书。”。。。“方教授每天早上七点钟准时到办公室,晚上六点钟回家,除了教课,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层空间漫游。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孤独的行业。”

毫不忌讳自己的无知,恰到好处的调皮玩笑。是诗人的特质吗?

“到处是仙人掌,如无用的路标。红色的山冈起伏,跟scott放的爵士乐相呼应。这里的荒凉之美提供了一种距离感——远离现代文明,远离我们时代病态的幻象。”

读到这里,感受到一种远走高飞,离开喧闹的流浪者的浪漫。

“看到儿子蹒跚学步的录像带,心有所动——那是旅行的开始,其实,一个人的行走范围就是他的世界。”

那我该开始用旅行的地点和方式来定义自己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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