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呻吟的事

周盆
2009-08-27 看过
        每次捧起《鲤》来读,就好像回到了少年时拥挤的租书店。或暗或明的封面折射出当年书店里正午或暮后的光景。让人痴狂的书也不是什么经典,席绢亦舒还有其它定位给少女的读的书罢了。但毛了边的泛着黄的折起页脚的五毛钱换回来的是大把的眼泪和不可自拔的独处时间。事后想起来那经历弥足珍贵,正是在一段一段以一个多小时为区间的时间里,我的一腔热血得以宣泄,是以有惊无险的渡过了岌岌可危的少女期。
  
  从2008年在朋友处瞥见《鲤◎孤独》开始,陆陆续续竟然每一本《鲤》都读过了。我看到作为主编的张悦然从垂死挣扎地挽留青春,到如她所愿蜕变成“青年作家”的旅程。 当然《鲤》不是只针对少女和师奶的言情小说集, 它更像是作家中青组的快女快男。
 
  最新这本《鲤◎因爱之名》不再像前几本那样花很多小女生心思,少一分可爱,沉淀了些关乎历史的纵横思考。文革记忆,多么难驾驭的主题。从我辈与父辈的代沟说起,难免被人认作无关痛痒。但政治的主题,何尝不是每个人的主题。关乎那场运动的亲历者,也关乎作为他们的小孩的我们。我们对他们的反思,就是反思历史。这让我想起了画家徐惟辛作的文革群像。普通人的旧日黑白照被重新临绘,放大到一样的尺寸并肩和毛泽东的黑白绘象摆在一起。彼时的秩序被扰乱,是成百上千的你我的父母和一个毛泽东构成了那一段历史。站在城楼上的,城楼下狂热的、手持利器的,被侮辱的与被忽略的。被忽略的不仅是作为父母的他们,还有作为下一辈的我们以及我们不应该被历史大潮磨灭的家庭记忆。
  
  可以说它厚重,207页的篇幅把整个新中国的生活史都涵盖了进来(是否《鲤》也做国庆六十周年献礼?)。也可以把它看作《鲤◎最好的时光》的延续。相对上期只说了一小部分人的青春,这一期囊括的青春从60年代到90年代。相信爱说八零后无病呻吟的人,从这期多少可以看出那呻吟的病痛出处。那是一遍一遍被重述的与成长环境无关的父母的匮乏青春,那是斗争年代遗留的仇恨式教育带来的困惑(《我们不能偿还你的青春》),那是需要解开的关于“父亲”的心结(《父亲》),那是还在少年时就不小心读了无病呻吟的小说(《我是怎么替自己先锋派文学迷身份洗底的》)。别忘了在你看不到的昏暗的供销社中也许还有年轻的女孩被卷入了阴暗勾当(《寂寞是让人喜极而泣的事》)。也别忘了青春本身就有解不开的结,比如徘徊于人字旁的他和女字旁的她之间的选择(《人字旁》)。
  
  值得呻吟的事情那么多,如果不说出来,岂不是要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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