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峙结束之前

[已注销]
2009-08-26 看过
很有趣,悦然在一开始就流露出对这个主题的不自信。“我们丝毫没有把握,这些探讨是否有效”,她甚至认为这可能是“徒劳的主题”。然后,这些姑娘在这样诚惶诚恐的基调里,小心翼翼的开始了一段揣测之旅,尝试接近那些一直在对岸与之对峙的人。
我一直觉得把父母写进故事里是有很多顾虑的。我不自信对他们了解多少,也不知晓我能给自己多少自由去描述和定位这种关系。毕竟在小时候的习作练习里,我们习惯于捕捉那些细小的感情,放大并且赞美。慈母除了手中线,还有什么?

1,小时候追妈妈的李伟。
小时候,我家就比邻这个城市很有名的红灯区,晚上和妈妈回家,总能看到三三两两浓妆艳抹的小姐坐在门口招揽客人。妈妈这时喜欢对我说:你别看她们化妆化得那么漂亮。你妈上学的时候化化比他们漂亮多了。
我听多了偶尔会不客气的揶揄她:那也没见有几个帅气的小伙子追你啊。她沉默下来说:挺多的呢。我后面的男生叫李伟,她喜欢我,我不理他他就骂我,我当时烦死他了
我对李伟这个名字印象深刻,是因为后来一个阿姨在我家跟妈妈说悄悄话的时候告诉她李伟在打听她的电话号码。妈妈先是笑,然后沉默了很久对阿姨说: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刘琪鹏的《他在我到来之前》悉数了一段妈妈的爱情故事。他对小时候阻止母亲参加同学聚会感到“愧疚”。而细细想来,我们的到来对父母本身就是一种愧疚。无论父母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看待我们的出生。我们都在客观上终止了他们的青春期。

也许他们本可以带着另外一个人私奔,去做我们已经做过或者没敢做的事情。

2,难以走近的简陋青春
我最初在开心网加张怡微的时候,停车总被她贴条。当时气呼呼的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但张怡微最后温柔的说服我并让我认为贴我条不仅是理所应当并且是真的真的为我好。
当我看到张同学细腻地讲述妈妈青春的时候,我仿佛看到她向我陈述贴条理由时候的温柔与智慧。从一个至亲的角度写作,需要的能从细微处感同身受的贴近,贴近到心脏都没有距离,这就是贴心了。她在前文里提到从上海市区去妈妈插队的地方要过12道桥,在《时光,请等一等》里再次提到,这种青春记忆,好像我永远会记得从北京西站出来,坐387到明光村,再换632就到矿大了一样。未必这记忆有多重要,但她就像是一段背景音乐,总是会和着某个桥段一起出现。
整本书的小说作者里张怡微是很大胆的一个。她直面母亲的青春期,用蒙太奇的方式穿插不同点位的时间。但如果想真正占据另一代人的青春,窃以为是徒劳。你永远无法知道那块玫红丝巾在妈妈心里是无奈还是追忆。就好像我们拍清宫戏,永远是拍给闲暇的当代人消遣。读者或者观众回不去,我们其实也回不去。

上一代的青春记忆里没有玫瑰花,CD香水和ZIPOO打火机,简陋如一块方巾,我们却始终无法走近。

3,对峙
悦然的博客里多次提到父亲,我甚至记得在她早期的一篇小说里父亲是一个性格暴敛的虐待狂,小女孩儿最终一刀刀把父亲捅死。我无法获知悦然内心深处对父亲的定位,也许有爱慕,也许有恐惧,也许渴望与之交流,也许又有一些不屑。我把这样一种情感关系定义为对峙,这本身与爱和孝心无关。
我觉得这种对峙在很多亲子关系中都存在,渴望彼此走近,却始终分割两岸。你知道他无害并且善良,可你看见他时却无法收起内心的小心翼翼。于是很多老人在这种观望和试探中老去,更多的年轻人最后懂得了却无奈后知后觉。
高三的时候我和女朋友的事情被双方父母极力扼杀。为了阻止我约会,妈妈每天晚上在学校门口接我。我看见她很少说话,骑着车子在离她20米的后面轻轻的哼歌。她小摩托车的尾灯在前面明明灭灭。许多年以后我都会梦到这样的场景。
正像我前面说的,这种对峙本身与感情无关。她就是彼此相隔的时光洒下的巨大裂痕,我们不过是相同步伐下的落后者。但终点只有一处,终究可以懂得。
我只希望自己走得快点,再快一点。

我很欣赏《鲤》的姑娘们对这种对峙局面的真诚探讨,我看到很多善意的想象,诚挚的感动和深沉的忏悔。这种努力本身并不会消除我们与上一代人的对峙,但至少这给了我们很多缩短距离的可能性。

我特意找出来鲤之前发给我的调查问卷,时间是2009年5月28号。《鲤》的姑娘们用了整整一个夏天跟我们讲述两代人的故事。拿到书的此刻已是夏末秋初,公司门口的糕点店里,月饼已经上市,下班的时候我发现摆在店外面的是妈妈最爱吃的蛋黄月饼。我买了一盒提在手里,像提着什么责任。我想,20年前的那对璧人一定也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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