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视野的死角

坏书生
2009-08-26 看过
通常读到一位陌生的作家,我总会先上网搜一下资料。熟悉韦尔贝的朋友可以直接跳过下面一段。
贝纳尔•韦尔贝(又译贝尔纳•韦尔贝尔),法国当代“红得尿血”的作家之一,以成名作《蚂蚁三部曲》笑傲江湖,2007年法国十大畅销小说家排行老三,译家胡小跃先生曾在文章中形容某次书展上找韦尔贝签名的读者“几乎打破头”,可见这是一个让所有卖文为生者发狂的作家,如果有朝一日我可以编撰一部《恶搞法国文学史》,我愿意把《嫉妒》作为格里耶对韦尔贝的一次推心置腹。孤陋寡闻如我,才对韦尔贝感觉陌生,其实人家早在十年前就杀入国门了,1999—2000年新世纪出版社出齐了“蚂蚁三部曲”,2002年海天出版社引进了《终极秘密》,即便是我面前这本版权页显示刚刚面世一个多月的《大树》,也早在2004年第五期的《外国文艺》上就有过选载,只不过那时的《大树》还是《可能之树》。
读到的第一篇就让我欲罢不能:《数字迷城》,多好玩的故事啊,其实说白了就是韦尔贝为了一个傻逼群体写的一个故事,而让它的读者在读完它之后,多少都会产生自己也是傻逼一员的想法。“8+9到底是等于几呢?”“有一天,我会教你一些很可怕的东西……我要教你9+9等于多少。”“可是从来没有人知道9+9等于多少啊!”诸如此类的句子在刻意的荒诞不经的外表下,隐藏了一个绝望的事实:到底有多少东西是我们所不知道的?人类乃至所有人类可感知的事物在字里行间顿时毕露渺小的原形。一种从蒙昧的屠戮式集权破茧而出寻求未知自由世界的过程,正是文森特骑士神甫背叛、逃亡、被刺(其实也就是从傻逼进化到正常人)的文字之旅,或者是布鲁诺的涅槃之路,再或者……我似乎亲历了陈胜吴广起事之前的思想激斗与窃窃私语。而当战火喧嚣最终成为永恒的背景时,真理掌握在谁的手里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难以计算的代价,以及尸体脸庞的泪水。这种泪水有一个专属的名字,叫心酸。窃以为整篇小说最心酸之处,是这样一句话:“没有人支持他们,但这个城却一直存在着。”一句话渗透了一部历史的血和泪。
这就是韦尔贝“上帝视野”扫描下的版图,它观照的是日常视野的死角部分,所以第三遍读完《数字迷城》后,我坚定的认为它是写给两种人看的,一种是尚未开化的孩子,一种是尚可救药的成年人。韦尔贝站在芸芸众生看不到的角落指挥了意识层面的芸芸众生群体,而当现实层面的芸芸众生读完小说后,会发现自己即是书中人,而且还不是光辉的那个形象。如果是产生这种幻觉的读者,那么恭喜你,你已经踏上了和文森特一样的不朽之路。
集子里《天外飞石》、《小心轻放》等等,更是笼罩在上帝视野的阴影底下。我读这些小说时,总感觉到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感,是那种彻彻底底、无处翻身的失败感,失败的甚至谈不上悲壮。因为悲壮的失败属于西绪福斯式的英雄,而这本集子里的失败者,充其量是被某种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自己还浑然不觉。唯一和《数字迷城》类似的,是《飞蛾之歌》,两者都蕴涵着完全的抗争意义,都能让人感受到希望的温度。
这还是一本非常热闹的小说,想想看吧,地球人、外星人、古代人、现代人、抢劫、火拼、凶杀、逃亡……种种怪力乱神元素集中在一本200来页的小书里,多么具有诱惑力啊。
最后不得不提到我的苛求之处。
这本集子让我很自然地想起一位意大利作家,迪诺•布扎蒂,《想独立的左手》、《数字迷城》与《魔服》曾经给予我的阅读快感可以合并。然而正如比目鱼先生所说过的,布扎蒂的小说太概念化了,韦尔贝的这本集子也是这样。韦尔贝的概念化节外生枝到概念话,比如《数字迷城》中的这句:“帕米尔城完全孤立了,就好像全城都染上了瘟疫一样,不过这是知识造成的瘟疫。”窃以为换成“帕米尔城已是一座瘟疫之城。”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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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 大树 8.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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