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身而过的遥不可及

海米
2009-08-26 看过
阅读是使人明智的一个好办法,可是我太容易激动和躁郁,读一篇或者一章,就会三四天的不可自拔。有时候不是学术著作,不是经典小说,就是一个耄耋老人的回忆录,可以叫我一整天都难以释怀。本是遥不可及的人物,我读多了,那些让人身临其境的描写,好像一个率直真诚,而又刚正不阿的性情中人浮现眼前。

而我唯一一次见到他,竟然是遗体告别。

不想说什么鸿儒啊乱世啊偏安啊遗憾。也不想说那段尘封了很多年又突然为人乐道的公案。也许我羡慕他可以一辈子都不改变初衷的,接受自己所接受,信奉自己所信奉。

他信仰马列主义,但却不是中共党员,因他知道自己的自由主义,是受不了组织的约束和管制的。这让他吃尽了苦头。每年12。9,此起彼伏的宣传纪念轰炸校园,一代一代的学生传承了青年的热血,但是遗落了理想主义的天真。

每每想到赵俪生老师,想到他的经历,我会控制不住地想哭。是因为我的懦弱也罢,因为我的不解也罢。不公平总归不公平,他自己都不诅咒,旁人又有什么资格评说?

只是当年清华园里书生意气的他,这大半辈子的坎坷,会不会太寂寞?

我经常在想,如果没有秦晖的横空出世和出名,会有多少人听过赵俪生这个名字?人们对于他学术上的陌生又或者对于他学术方向的嘲讽之外,偶尔会肯定下他教书育人的能力。无非是,秦晖等人的恩师。

读了他的回忆录以及一些回忆他的文章,不难看出,一个老师的秉性和风骨,是影响学生著书立说的极大因素。记得几件看到的小故事:

某学者当年还只是一个学生的时候,因为看到赵俪生先生对于顾炎武的评论而有所感,于是将自己的见解写信寄给了赵先生。本来是没有什么打算的,但是一周之后收到了赵先生的回信,回信很激动的称这位当时还是学生的学者是忘年交,并且诚邀他到兰州先生家里小住,一同探讨。言辞之热忱,语气之激动,就像一个遇到知音的青年人。这位学生诚惶诚恐的将书信给了老师看,老师大为惊讶,学校给他凑了路费,让他一定去找赵先生。赵果然如信中所诺热情招待了他,还给他看了很多他珍藏的刻本。果然是忘年交。从此以后书信来往,直到这位学生此后钻研学术,真的搞了历史研究。他永远把赵先生当做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另一个经典的故事就是赵先生高徒秦晖的录取。当年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年。秦晖只是一个初中未毕业,农村插队9年的学历,但是他考得不错,可以录为研究生。但学校以秦晖视力残疾为由,不能录取,秦晖先天青光眼,裸视0.2几乎等于瞎子。赵俪生对院方大为光火,并且说,如果不录秦晖,那么其他的研究生业一个不录。还说秦晖有才华,就算眼睛瞎了,也可以成为陈寅恪那样的史学家。

一段佳话。

对于学生晚辈倾心提携,对于权威名气,他淡漠不理,以他的资历以他的气度,以他的才华,最后的寂寞是有些叫人难受,但或许这样的从容淡漠也让他更加自由吧。所以才会在回忆录里嬉笑怒骂让人读了拍手称赞。

我永以我读过兰大为荣,我永以我读过兰大历史为荣,我永以我曾像先生遗体鞠躬泪流为纪念,哪怕,那个时代只能在我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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