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漫“话”

2009-08-23 看过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昨天在hilton进行入学新生的RCR Orientation---Responsible Conduct of Research (RCR) Orientation。有件事情一直龃龉在心。
中饭的时候和一个在中国深圳教书三年非洲裔美国人Dane以及一个台湾女同学Chao聊天。Dane坐我们中间,我和那个台湾同学隔人对座。跟他聊人文,Dane说他很喜欢中国,本来几个月的合约延成了三年。Chao则更愿意和他谈学术,并且更愿意以台湾的特殊地位讲述台湾人的身份认同、并且表示他们受日本文化的影响甚于大陆。我当然不能反对,因为周围很多这样的人,从观察者的立场来说只能说这是现实存在的事实。出于另一种国民尊严和学术审慎,我只能问她,日本也有个叫福岗安则的人,他是个学者,我quote“血统、文化、国籍”才决定纯粹的身份意识。日本人如此,华夏人难道不更是该如此?Chao否定了kinship在现代台湾人心中的乡愁地位,只是说在文化上他们与日本是“情投意合”的。一时间Dane坐在中间感到两股tension双面夹击,但也不知道怎么调解。最后,抛出他最熟悉的“论点”,即认为这一切问题症结在race,并同时遭到我们两方的否定。为了不让在座的其他同学吃饭情绪受到影响,我只能说了些诸如“马英九好帅啊”之类的无脑打岔。因为我旁边还坐了一个cultural anthropology的p.h.d,我并不想被看成个活生生的观察样本在这里被当成小白鼠。这学期选了Economics,Fiscal Policy, Financial Development in LDCs,还有一门哲学课(很多法学院的学生貌似都选这类的课程),就是希望避开一些敏感的吵架课程。

今天下午在bostock看书,无意间翻到了一本《不在中國?日本漫畫中的起源意識與現代身份》。这书是一个自称自己不是宅男的宅男写的硕士毕业论文,并且是以国立台湾大学政治学系中国大陆暨两岸关系教学与研究中心的名义出版的。起初翻看纯粹是因为他恰好摆在柯南旁边。现今研究传媒的人挺多,研究思想史和地域文化的也不少,但是兼容并收、双管其下的并不多见,尤其是漫画中的cultural relativism。

为了彰显学术功底,书里用更多篇幅对日本史进行铺垫,意在点出日本文化中一种不能自已的矫饰心理(也叫自恋),并通过手塚治虫和安彥良和的漫画点出一些“自然主义”的有良知的日本人是如何评画历史和自己的国家。正如作者所说,自从罗兰巴特将符号学研究引入流行的世俗社会,如研究摄影、电影等的的人类学含义等,漫画这种特殊文本便成了具有单纯大众消费品内涵之外的文化载体。作为漫画的输出大国,麻生太郎鼓吹动漫外交,今年国家也出了相关政策大力发展动漫产业。前年梦工厂的特效部到我们学校宣讲,在场学生座无虚席。而且据相关业内同学爆料,其实在技术水平的掌握上国内很多动漫特效高手都在做外包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埋怨我妈当时高中毕业没让我去学漫画,这是闲话)。可是问题也就在于此,因为没有好的编剧、好的素材、甚至好的自生习惯,国产漫画并不被看好,这才是许多漫画高手纷纷出国的原因之一,因为国内赚不到钱也没有好本子。就连香港本土自创的麦兜在“北望神州”讲了普通话之后,也因各路剪刀手的加工“突然间没了趣味”。

文字有文字的语言窠臼和沟通隔阂,电影有电影的分镜剪辑和写实白描,而漫画,在纸以图文写意、在影则能配音出口。并且由于慢功出细活的程序要求,漫画的沟通方式似乎更能在刊载的反馈中得到精进,否则就是停用了。无疑,这是调戏社会心理的一种成功模式。从小学就看过手塚的怪医秦博士,他的作品很多。从作者引用他的案例来看,他对于中国文化在日本历史中的影响还是肯定的。但是,由于我有一个不良的读书癖好,那就是看书先看citations,不多的、不杂的都不算太好的学术作品(除了某些文学评论类、论理或者单纯的文献书)。很明显,作者不懂日语,不仅如此,可能是出版社的缘故,很多书都是北京某出版社的作品,且很多国人声音,这让我质疑手塚的普世哲学和自虐史观倾向在日本本国的拭配性。毕竟在我所看的大多漫画里(可能我就是个俗人),拜金主义、文化中心以及亲西方的姿态也是随处可见的,比如花样男、东巴以及基本上很多主角都要是金发碧眼之类的YY现实。

现今见到的仅有的两位基于中国文化符号叙事的漫画家就是皇名月和小野不由美,原因是他们一个关西人一个在大学时代学的佛学。关西从三国以来就和当时的魏国有外交往来,而佛教与神道则一直是日本国内关于文化本源讨论的一对焦点矛盾。当然,我并不认为作者的讨论有所偏颇,仅就事论事而言他找的样本都自圆其说了(不然当时也毕不了业),除此之外他忽略的宫崎骏也在列其中。不过就世界大同的普世主义观点来看,漫画家们似乎都有点这般罗曼情怀,比如说常见的无国籍人物画法和记号画法(就是表情写在脸上的百态kuso画法)。对于民族特性的重塑和文化本源的探究上,漫画的确以童话的形式将一直以来曾被纳入日本正史的神话进行了形式的再现和精神的追忆。对比而言,也许就是为什么作为动漫的先驱国之一,我们在国际上留名的仅《大闹天宫》和《哪吒》。而我喜欢的一些原创漫也都倾向取材于古代神话传说搞穿梭,如林夕和林莹的很多短篇。

其实,更令我感兴趣的是日本文化产业内部的循环和交流机制,即安彦作为一个漫画家通过与思想界和学术界的对话,整合自己的思想体系和表达诉求,再以其漫画来锚定主题、阐发见解。这是少见的,除了一些电影节的动画短篇和美国的辛普森那家。确实,国内的漫画大多男欢女爱超现实,政治氛围严肃和历史结构严谨的漫画不仅不好画更不好卖。比如,这位仁兄为了将《古事记》诠释出主流历史学语境,参考了很多学界边缘的神话史说。由于认为英雄崇拜是军国主义的,他更多的垂青tragic hero们,《大国主》的主角名字就叫做“弃儿”,即漂流型的英雄,这再次切合西方人文经典中的“万人迷”英雄形象。不过通篇看来,从推崇和魂洋才、明治维新以来,中国对日本的影响在文化层面仅留下了单纯的历史文献,因为在日本人看来,文化的中国和现实的中国是很不同的,甚至仅仅是“一个位置”,是ghost hunt里那个永远沉默寡言的“林”。不过,仔细想想,现今的超国都有自己特色的软性表达方式,日本的动漫、美国是hollywood、英国有bbc、法国有美女香衣、德国还有艰深的哲学课本,而我们只能留守在文化的聋哑地带,一起在看“硫酸雨”。

Aug 22nd,2009
于公爵,安德逊寓所,达勒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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