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得已的“洗” 枉费心力的“谈”

石头摇篮
2009-08-20 看过
读罢思忖:这“谈”与“洗”,是否皆是徒劳?“谈”,罗厚转陈善保语,谈恋爱;“洗“,“三反”运动中知识分子进行思想改造,“脱裤子,割尾巴”,前言中说,知识分子耳朵娇嫩,听不惯,改称”洗澡“。“我只是觉得这种‘洗澡’没用——白糟蹋了水。”许彦成说,“我不信暴露私情,就是暴露灵魂;也不信一经暴露,丑恶就会消灭。” 关于《洗澡》中的“洗澡”,分析甚多,我试着拎一拎小说中女人对男人的失望。

小说人物我粗略计数,三十五个,皆是实际出场的。那些话里带的,衬在背景里的,寡母、伯父、庶母、舅舅、哥、嫂、丫头等等,没计。 人物多以家庭之貌拖妻带子(女)出现,来历、背景、深浅、厚薄不一,却皆言简意赅,明白了当。
  
最先出场的是余楠和胡小姐。胡小姐再也无法忍受余楠的悭吝,弃他而去——这同时也拉开了小说中在在皆是的女人对男人的失望序幕。余楠失去的可不仅是胡小姐,还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个主任”的职位。差一点成为弃妇的余太太宛英,“失望简直比余楠还胜几分”。如此反讽,就不止是“失望”了。走投无路的余楠在宛英提醒下,捡拾起两三个月前丁宝根的邀请,略施小聪明,举家到了北京。宛英“对楠哥增添了钦佩,同时也增添了几分鄙薄。”
  
余楠受邀去的地方叫“北平国学专修社”,即后来的“文学研究社”。社址的房产是原社长姚謇的祖产,姚謇去世,姚太太急悲病倒,女儿姚宓弃学救母。姚宓同时弃的还有无意尽责的未婚夫,“姚宓不但唾弃这个办法,连未婚夫也唾弃了。”这“唾弃”也是胜过“失望”的。
  
姚太太,这个“女洋学生的前辈”,虽然病弱几乎足不出户,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且有着福尔摩斯般的观察力和推演力。如果说女儿和许彦成的恋情骗得过她,我是不信的。那她莫不是在纵容姚宓?因为许彦成的妻子“标准美人”杜丽琳是“笨蛋”,“实在有几分俗气”,配不上“真率,坦白”的许彦成?
  
这样,第四桩失望也登场了。杜丽琳因为“彦成不追求她,在她心目中就比所有追求她的人高出一头”,还按西洋风俗在闰年向许彦成求婚。虽然“彦成算得是一个模范丈夫”,可是两人间“好象夹着个硬硬的核”。杜丽琳人漂亮,善良能干,视大体顾大局明事理。眼瞅着丈夫爱上了姚宓,心里万般痛,仍小心翼翼处处维护着丈夫。许彦成并不领情。
  
杨绛先生说《洗澡》“没有主角”,不过,姚宓多会被认为是“女主角”。她标致,娴静深沉,温柔妩媚,冰雪聪明,多情重情……总之,集众多美好于一身。否则清高如许彦成也就不会对她那么痴情了。不过姚宓完美吗?她的心机很显见。比如常与妈妈扮福尔摩斯和华生推理众人。而她那句“我就做你的方芳”,更是近乎赤裸裸的勾引。与许彦成亲昵,被丽琳撞见,那叫一个镇定,竟可以带着在丽琳看来是“胜利者的笑”先发制起人来。厉害!是不是在三角恋中,爱情在哪方,哪方就为胜方?从人数上来说也是二比一嘛。和许彦成去香山,被姜敏当众戳穿,竟能理直气壮地撒谎。对于善保的诚恳道歉,也可轻巧戏弄之。这样的女子,可不简单。
  
婚外情的附属物一定是谎言。许彦成对杜丽琳,姚宓对妈妈,许彦成和姚宓对众人,无一不是。可是许彦成的犹豫、矛盾、不安,何不又是一桩女人对男人失望?——谁说姚宓对许彦成就不失望?
  
许彦成和姚宓,两情相悦、心心相印。他们那些情信,真正缠绵蕴藉,丝丝入扣。恋爱真的要挑对对手啊,你抛什么过去,他(她)都接得住。可惜,这样的爱情有多少?所以钱钟书和杨绛先生让人钦佩与羡慕的岂止学问?
  
其他人等,着墨不等,却个个生动。姚宓眼里“当面奉承,背后挖苦,上面拍人,下面挤人”的姜敏;“嬉皮赖脸”的法国文学专家朱千里;“倚老卖老”的丁宝桂(说到姚宓眼里的众生相,不能漏掉余楠的“丑相”和“奴相”)。姚太太眼里“和善诚恳”、“真诚”的宛英。还有“俊俏的河马”施妮娜;“十点十分”罗厚;转业军人陈善保;“一张嘴像漏水的自来水龙头”的汪勃;傅今的新夫人、女作家江滔滔。甚至连“任性别扭”的许老太太,“‘情欲旺盛’,而‘革命意志薄弱’”的方芳(和她偷情的“那个他”是谁?);为要求进步检举老爸的余照…… 无不生动鲜活。同进,他们这中也夹缠着数桩女人对男人的失望:姜敏对陈善保;朱太太对朱千里;施妮娜对汪勃;方芳对丈夫;方芳对情人…… 善保终究没有成为余家的女婿,这个“后话”杨绛先生提了,却没讲是怎么回事。所以不可知是余照对善保失了望,或者反之?
  
杨绛先生洗练、从容的文字给出一个精彩、诙谐、苦涩的故事。 淡远的境界,将历练、深邃和达观融镕在字里行间。人物对话对故事的推进更是妙不可言。

最后,余楠的家宴中,四个冷菜拼一个大拼盘,两个热炒,一个汤加四大菜,这“四大菜”是哪些菜?   


许彦成点评的笑:
姜敏:乱笑;
杜丽琳:社交的笑;
姚宓:快活了笑,有可笑的笑。
  
四个小组:
余楠、陈善保——莎士比亚;
朱千里、罗厚——巴尔扎克;
许彦成、姚宓——狄更斯;
杜丽琳、姜敏——勃郎特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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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 洗澡 8.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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