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植物的故事

梦亦非
2009-08-20 看过
        这本书书名译得不正确,为了抢眼球,故意译成“植物的故事”,它的原名是《The Naming of Names》,事实上这本书也不是讲什么植物的故事,它讲的是植物著作的历史,以及植物分类法的历史。是一本准版本学方面的书,不是一本植物学方面的书。写得比较枯燥,但作者是个女士,能写得这样井井有条,并做了许多研究工作,属实不容易。
        对于此书,我没有什么可以饶舌的,因为这是一个我所陌生的领域,唯有学习再学习。
        在西方历史上,关于植物作家,有这些人、这些著作可以记下来:
        狄奥弗拉斯图(前372—287),古希腊人,当过柏拉图的学生,也当过亚里士多德的学生,曾主持过亚里士多德创造的吕克昂学园,著有《植物问考》(提到了500中植物)、《植物本源》,“这本两著作于公元前300年奠定了植物学的发展基础,对植物秩序的探索由此拉开了序幕。”他临终前的名言是:“刚刚开始生活,我们就死了”
        尼尼微人曾按用途将植物分成16大类:食用植物、洗涤植物、染色植物、麻醉植物、纺织植物、树脂植物等。尼尼微碑文是至今为止发现时间最早的植物说明。
        第二个伟大的植物学者是普林尼(公元23—79),著有《博物志》,其中介绍了800种植物,也是按用途分类,分为:制造果酒和果汁的植物、食用植物、药用植物、花环植物、吸引蜜蜂的植物等。其实它只是抄袭并删减了狄奥弗拉斯图。公元79年,维苏威火山爆发,堙埋了赫库兰尼姆、庞培城,以及普林尼。
        与普林尼同时代的是迪奥斯科里季斯,一个医生,著有传世之作《药物论》,“成了随后1500年间,东西方世界备受推崇的终极植物权威出版物。”介绍植物近600种。
        希腊医生加伦(130—200)是第一个将已知药用植物按种名的首字顺序进行排列的人。
        重要的植物著作还有“女王宝典”,512年君士坦丁堡霍诺拉塔区的市民们将一本汇集了许多植物知识的精美大著送给了皇室公主朱丽安娜·阿尼希亚。这是“当今世界上保存的最早的植物书原稿,也是同一时期最好的植物书之一”。是厚达491页的羊皮纸。
        欧洲人的戏暂时结束了,他们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什么宗教,活生生用上帝这种虚构的文学形象将欧洲逼进黑暗的中世纪,人民愚昧,国家贫困,知识与理性被压制,在那信仰无孔不入的漫长世代中,哪有幸福可言,欧洲的中世纪证明:再没有比宗教更有害于人类的事物。信仰于个人而言可能地带来某种意义上的幸福,但于国家、世界而言绝对是有害的。闲话少说,言归正传:轮到阿拉伯人在文学上登台了。“从7世纪上半叶起,阿拉伯人在向外扩张的同时,通过传播伊斯兰教促进了科学认知的复兴,这与当时停滞不前的欧洲基督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作者写道。
        阿拉伯人翻译了大量的希腊经典,保存下来,并在科技上继续发展。
        845年,史提凡诺译完了迪奥斯科里季斯的著作。但阿拉伯人在植物不并没有多少贡献,他们只是保存了古希腊与罗马的重要典籍,等到后来欧洲人再将它们译回去。“阿拉伯学者似乎只会恪守前人之见,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全新的、完全经由自身智慧或经验而总结出的文章、著作。”作者说。到12世纪时,欧洲的旅行者和学者才突然意识到阿拉伯人保存并弘扬了古代希腊人的科学论著。
        作者对阿拉伯世界的植物学没怎么着墨,又回到了欧洲,在阿拉伯译本传回欧洲的时候,1150年左右意大利出现了《笨人医书》,作者马特乌斯·普拉特里乌斯在书中写了273种植物。
        接下来是写于12世纪末的《草药论》,它的成就在于插图很漂亮,406幅插图由钢笔水彩绘成。但这本书没有传入欧洲就消失掉了,真可惜。
        阿普列乌斯·普拉托尼库用拉丁语写的《植物标本集》出现于400年左右,但植物内容很少,多是迷信巫术的东西,插图画得乱七八糟。可以是植物著作史上最错提离谱的一本书了。
        接下来到造纸与活字印刷传入欧洲的时间段了。中国人发现了造纸术,用来制造烧给死人的纸钱,发与了印刷术,用来印符咒,发明了指南针,用来看风水,发明了火药,用来造烟花。这就是中国四大发明大本国的下场。但欧洲人用来印《圣经》与学术著作。第一本印刷的普林尼的著作出现于1469年。
        《卡拉拉草药集》出现于14世纪末,在意大利,是雅各布·菲利皮诺所写,特点是插图以大自然植物为标本。
        阿尔伯图斯·马格努斯(1200—1280),著有《植物论》,标志着狄奥弗拉斯图重新被人们认识与接受。
        1485年,彼得·舍费尔在德国出版了《健康花园》,用一种巴伐利亚的方言写成,是第一本用拉丁语和希腊语以外的语言创作的植物著作。
        奥托·布伦费尔斯(1488—1534)被称为“德国草药之父”,于1530年出版了《活植物图谱》,所有植物图片都是在野外现场绘制。它的插图作者是著名的汉斯·魏迪兹,是著名版画大师丢勒的嫡传弟子。这个版本的插图成了经典。虽然这本书只是一部完美的拼凑品,但却还算不错,至少有47种别的著作中没有出现过的新植物。这本书在植物著作史上非常重要。
        欧洲植物学界进入了一个大师辈出的历史时段。
        接下来是莱昂哈特·富克斯,著有《植物志》,展示了500张同样非常经典的插图,这位因治好了汗热病而成名的医生,在教学中要求学生实地考察。他的著作是草药集著作史上的重要里程碑,由阿尔布雷希特·迈尔绘的插图可媲美魏迪兹,数量则是后者的两倍。最值一提的是,书中出现了以“属名”加“种名”的双名模式。他出版了植物志之后,想继续出版一本植物百科全书,遗憾最终没有实现。富克斯第一词发明了新词Nicotiana(烟草)。
        此后两年,意大利的皮尔·安德烈亚·马蒂奥利(1501—1577)出版了意大利语的《论迪奥斯科里季斯的学说》。16世纪的欧洲,是意大利最先从基督教的神学桎梏中摆脱出来,这就是文艺复兴,1533年,波纳费德出版了《药用植物》,40年代,第一批植物园开始在比萨、帕多瓦和佛罗伦萨出现。
        重要的植物学者还有没出过书的卢卡·吉尼,当时欧洲最好的植物学教授。他提议并主持的比萨植物园成为欧洲第一座植物园,他制造了干燥标本。这个植物园在他死后七后,关张了,接下来比萨大学的教授安德烈亚·切萨皮诺有了另一个植物园,但这个植物园不足三十年时间就荒废了。然后是斐迪南一世·德·美第奇下令建造的第三座植物园。
        切萨皮诺在植物学史上非常重要,他制造了两个植物标本集,其中一本现在还可以看到,在260页的标本集中,贴了768种植物。他主张建立一套反映植物本质和特性的分类系统,和以往相比,他的分类方法更科学:以果实和种子进行分类。他后来出版的著作是《论植物》,1583年在佛罗伦萨出版,拉丁文,621页,介绍了1500种植物,分成32个不同的种群。
        同时期较重要的还有皮尔·安德烈亚·马蒂奥利,他的大型草药书《迪奥斯科里季斯著作释义》出版于1544年,他在世时印了32000册,要知道当时的图书能卖500册就算畅销书了。
        英国在植物学方面起步很晚,牛津植物园是英国第一座植物园,直到1621年才建立。威廉·特纳(1508—1568)出现的《新草木志》,方标志着英国人也在植物学上出现了面孔。“有史以来,《新草木志》首次对英国土生土长的238种植物进行了可识别怀的描述。”作者论述道。这位可称得上伟大的植物学者在植物著作史上非常重要的,他很有耐心地将植物的拉丁事、希腊语、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的名称,结合在一起,消除了因各种常用名广泛传播所造成的称谓混乱。
        重要的学者有纪尧姆·龙德莱,曾成为蒙彼利埃大学的学监之一,也是重要的植物方面的专家。
        “魏迪兹的插图是迄今发现的欧洲地区出版的第一套重要的系列植物插图,12年后阿尔布雷希特·迈尔又为莱昂哈特·富克斯的著作创作了一系列植物插图。第三套印刷出版的插图出现在意大利,是由皮尔·安德烈亚·马蒂奥利委托乔治·利贝拉莱创作的,所有的图像都清晰明了,极具装饰效果。现在,年轻的瑞士学者康拉德·格斯纳收集了第四套植物图画。”格纳斯曾写过《动物史》,他想学亚里士多德,先研究动物再搞植物,可惜的是要到他死后四百年,才得到出版。格纳斯26岁出版了一本简明扼要的《植物目录》,他“博学多才,不夸张地说,简直就是16世纪的GOOGLE”,作者写道。他与想在分类学上有所成就,提倡建立分类系统,进行整理归类、设置目录、顺序排列。在他生命最后十年中,共准备了1500种植物的细致插图。
        莱比锡植物园建立于1580年,莱顿植物园建立于1587年,巴塞尔植物园建立于1588年,海德堡植物园建立于1593年,蒙彼利埃植物园建立于1597年。
        1591年,由2173幅插图组成的《植物目录》,是著名的植物学出版人普朗坦所绘植物插图的高峰。
        克鲁西乌斯,曾跟龙德莱学习,照管着马克西米利安二世的维也纳植物园。
        莫纳德著了《来自新大陆的好消息》,里面提到许多美洲植物。
        洛比留斯于1576年出版了《植物历史》,他曾与皮埃尔·佩纳合作过《新植物札记》,他选择将叶子的形状作为分类的标准。“单子叶植物”、“双子叶植物”的分类现在还在使用。
        “16世纪,从事植物研究具有许多不同的诱因:一些人是对于对上帝的虔诚,一些人则喜欢这种对外部世界探索的尝试,有些人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摆脱由于药剂师的无知而引起的种种麻烦,有些人则完全出于一种欲望,一种作为植物收集者的贪欲,一种希望拥有的冲动,还有一些人希望由此拓展他们地超自然知识的探索,一些人是把植物看作自然世界美丽和新奇的一部分,一些人则是出于对画家的羡慕。”作者写道。我是哪一种?我一直喜欢植物,出过一本植物方面的书,写过一系列植物专栏,我想,我喜欢植物是因为植物与自然有关,是因为它们的美丽与安静,是因为它们带来的文学冲动。
        接下来出场的是约翰·杰拉德(1545—1612),是“弟头匠—外科医生协会”的一员,他喜欢植物,但品德不好,这个剽窃者盗用了已逝的普莱斯特译的《草药》一书书稿并出版,这本书错误百出,迷信的东西很多,但它的重要性在于文字浅显生动,为英国的植物群地图有一些贡献。
        托马斯·约翰逊,植物研究大师,到过许多地考察,修订了杰拉德的著作,著有《墨丘利神的植物书》等。
        英格兰的乡绅约翰·古德耶,一个植物爱好与研究者。
        1856年,法国植物学家雅克·戴尔钱伯斯在《植物史全册》中使用了三种不同的分类标准——栖息地、功效、构造特征。
        约翰·帕金森在1640年的《植物讲坛》一书中,将植物分成“有毒植物、不活跃植物、有害植物”等17类。
        1623年,加斯帕德·鲍欣在《有关植物之同物异名的详尽专著》一书中提出双名法,这是植物研究过程中的里程碑。
        最重要的约翰·雷出场了,他花二十多年研究出来的独创的分类规则可用于所有植物。出版有《新植物之研究法》,《剑桥附近地区自然植物名录》,《外国植物观察目录》,《植物新方法》,《植物史》,成为成立于1660年的英国皇家学会的一员,“约翰·雷在达尔文之前就已经参透了物种进化这一概念。”作者写道。最有贡献的是,他提出了六条基本原则,同时定义了一门全新的学科——分类学。分类学就这样诞生了。他也因此成为植物分类学的奠基人。他还是第一个使用“植物学”(botany)一词的人,这个词源自拉丁语,两千年前语根表示体力、劳力,后来演变成草药、植物、植物标本、草药医生。
        植物分类史上新的旅程从卡尔·林奈(1707—1778)开始,双名法不是他的首创,此前就出现过,但他改进了前人双名制命名中的不足,在生物分类及语义表达上做到了属种结合、简单朝了,适用于一切动植物。林奈的植物分类系统是一种标准化了的分类模式。这个人挺有趣,为报答帮助过他的奥拉夫·鲁德贝克,他用鲁德贝克的名字为金光菊命名:dais-flowered-rudbeckia;为报复总是对他不爽的植物学家约翰·西格斯贝克,他将一种小而无用的欧洲杂草命名为:siegesbeckiaorientalis。这就是植物学家有趣的回报行为。他的《植物种志》中提出了双名法,促进了植物名称的标准化,解决了同物异名的难题。
        1867年起,所有的植物学必都要遵守《国际植物命名法规》。门纲目科属种从此走入了后人的教材。
    整本《植物的故事》透出了数千年来人类在植物分类学上的焦虑,人们从古典社会进入现代社会,以分类学为一个界线大致也说得过去,列维—斯特劳斯在《野性思维》一书说讨论过,一般的学说认为原始人没有分类的的概念的,只有现代人才有,但他认为原始人或少数民族的分类方式也是一种文明分类方式。而我认为,植物学史上对命名与分类的焦虑,是古典时代所残留的原始思维所致,当分类学真的建立起来后,人类方有可能进入现代理性的社会。所以这部历史著作史与分类史,也是人类跌跌撞撞地走向清明的理性天空下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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