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尽铅华的安吉利·卡特

丛林宜歌
2009-08-19 看过
作家和阅读者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如同最隐秘的情人。你会记得你们初遇的细节,在某一本书里,不过是某一个句子,又或者某一种气味,忽然就击中你。和文字的一见钟情来得意味深长,那些细节,足以让人在以后的日子一遍又一遍追忆。
奇怪的是,让我坠入这种一见钟情情愫的,往往是女性作家。之前茨维塔耶娃、尤瑟纳尔、阿特伍德,这一次是安吉拉·卡特。极富想象力的、有才气的女人,如此让我心生倾慕,心向往之。
也许倾慕仅仅因为可以忘记自身的匮乏。相比她们,我们所有的是什么呢?局促的生活,在枯燥乏味中磨损的想象力,虚掷的才华,被工作摧毁的自信,白白浪费的人生。如果没有她们带来的惊艳,没有她们指明另外一个向度的可能性,这样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该如何的让人心生绝望。
提到安吉拉·卡特,首先会想到《沉默之子》。若干年前读过的一本当代小说评论,三联版,薄薄的一本,比起备受追捧的《西方正典》来说,是一本剑走偏锋类的文论,选择的作家稍微偏门一点,但大多对我的胃口。其中就有安吉拉·卡特,作者把她与马尔克斯、卡尔维诺相提并论。这个奇特的女人,连亲爱的阿特伍德都尊称她为“神话教母”,拉什迪也推崇不已,如何不让我心向往之。
当时google了一下,没有卡特的中译本,只能怏怏作罢。直到去年,在书店看到《魔幻玩具铺》,一下子就捕捉到那种让我着迷的气味。今年恰好又出了两本,赶紧入手。
目前只看完两本,《魔幻玩具铺》《明智的孩子》,巧的是,这两本,一本是她于27岁写的人生第一本小说,一本是她罹患癌症后不久写成、人生的最后一本小说。年轻的时候写女性的成长、内心的完善,玩具铺哥特风的鬼影幢幢里,隐隐有少女对未来罗曼蒂克的憧憬。而到了最后一本,依然能看到她风格鲜明的恣肆想象力,但憧憬没了,浮华的哥特风也没了,魔幻现实主义炉火纯青地揉进了文字的骨子里,铅华洗净,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只间或那么一闪,就足以晃花人眼。
她用更自如更练达的笔调,游刃有余地用一个75岁的歌舞女演员的语气,塑造一个女性的家族:层出不穷的红头发双胞胎,以及家族隐秘的乱伦故事。莎士比亚说:明智的孩子认得爹。她却说,母亲是事实,而父亲不过是流水席;子宫是事实,而精子,数百万里恰好游上子宫颈的一个,不过是偶然性的触发因子。
她笔下的这个充满双胞胎和乱伦的家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拉美的那个,像是马尔克斯笔下布雷地亚家族的英国翻版,或者,女性版本。唯一贯穿始终的,除了女性主义,还有乱伦。玩具铺里姐弟爱,到了最后一本小说里,发展成整整一个家族的乱伦故事,汪洋恣肆,到最后75岁侄女与100岁叔叔上床的镜头里达到了高潮。
从27岁到52岁,这个少时厌食的奇特女子传奇的一生,也许只能用当年《卫报》周刊上她的讣告里这样一段话作为总结:
没有任何东西处于她的范围之外——她想切知世上发生的每一件事,了解世上的每一个人,她关注世间的每一角落,每一句话。她沉溺于多样性的狂欢,她为生活和语言的增光添彩都极为显要。
我决定爱她,一如爱阿特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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