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不仅仅是政治名词。

郁殷
2009-08-18 看过
高考逼近,不得不隔三差五就翻翻政治书,寻找出每个自然段的开头那句,并尝试着去记住它。这些话语无非就是为了解释“政府为什么要这样做、说说这样做体现了《政治生活》的哪些知识要点”这样的问题,然后凭借这些可以在考试中得到漂漂亮亮的分数,然后可以在高考之后又把这些统统忘光。这种知识的一次性循环让我深深怀疑书中所谓的“政治生活与我们息息相关”是否是个谬论。

我尚且记得一本选修的政治教科书里大谈美国式民主的失败,比如三权分立必然导致行政效率低下、两党制导致民共两党互相扯皮、总统拥有帝王般的权力、总统选举就是有钱人的游戏。最后还要来句“不管哪个党的总统候选人上台,都将实行有利于资产阶级的政策,不可能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之类的总结语。然后在下一章就热情洋溢的讴歌我国的代议制如何如何的好,举个例说,美国成立一个政府部门需要两党互相扯皮、三权分立再降低一下效率从而花上几十年,中国开个会就解决了。顿时,所谓制度上的优越感便油然而生在很多同学的心中。虽然决策除了效率,更需要的是远见卓识。

不过,中国的政治教科书的一大缺陷就是文辞的生硬及绝对化,而考试则不停地反复着那些本身就已乏味至极的知识要点。久而久之,教科书给了我们一个关于“民主”模糊的印象,似乎各种阶级社会的民主翻来覆去也无非就是三权分立、人大、多党制、君主立宪制、总统联邦制等。正因为此,在国内的一些中学生眼中,政治并没有给人带来一种对于追求社会正义、建设理想社会的热情,只是泼了冷水,让人愈加清醒地认识到“民主”这些词汇不过是无数政治名词中比较有名的几个罢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位能够摆脱枯燥的政治学术语及大道理大概念,让飘渺虚无的民主与油盐酱醋的市井生活、人间冷暖相联系起来的专栏作家就不免让我这种中学生心中一动,充满期盼。刘瑜便是这样一位。她有着哥大、哈佛的求学经历,又在剑桥担任讲师,同时还有着一丝文学女青年的气息。她的那本《余欢》便是例证。这位一边有着令人羡慕的高学历,一边又有着较高文学素养的专栏作家让我每每翻到E30版《南方周末·自由谈》总是最想先看到她的文字,即使她讲述的并不是离我们所在国家的大事小事。坦白地说,她的文字给人的感觉就是亲近、生动,有时还有点婆婆妈妈,但她并没有像有些高举着“自由主义”旗帜的知识分子以一种“社会精英”的姿态居高临下。在五彩斑斓、瞬息万变的世界之中,舆论狂澜波涛汹涌,她保持了一种独立、冷静的思考,比如当全美国都在热衷于奥巴马的“Change”之时,她却大煞风景地在博客里质问“Change what?”。

刘瑜的评论集结成册,名之《民主的细节》。如果说梁文道的《常识》在一定程度上普及了一些政治学常识,那么刘瑜的《民主的细节》则把民主从高高在上一把拉了下来,让人们看见,民主与你息息相关,至少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是这样的。从美国公民的投票、言论、文艺创作、思想交流、生存、医疗保障、教育保障等诸多切实权利,到美国联邦政府及地方政府与议会、法院权力互相制衡引发的一系列在中国不可想象之事,甚至非法移民的基本生存、再发展权利的保障,都与民主有关。在这里,民主失去了教科书为其花上令人生厌的浓妆,它素颜以对,却变得更加丰富与生动,即使它没有一篇激动人心的演讲当作陪衬。很显然,民主的细节比民主的口号重要,高呼一万句“民主万岁”都不如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村长民主选举重要。此时此刻,与美国隔海相望的中国更需要的是公民民主意识苏醒,这就需要涌现出大量对权利锱铢必较但又能够不失理性思考、冷静判断的公民,需要战胜政治三聚氰胺带来的恐惧心理,需要对政府不合理政策勇敢地说“不”,需要公民站出来捍卫住自己的家园,需要让政府知道只有文明和法理才能说服这些较劲的合格公民……

捕捉住那些细节,抓紧它,慢慢来,小溪也会汇聚成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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