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爱的。

simonfaye
2009-08-18 看过
这本书我最早看的是繁体,简体出版我已经等了好多年了。

那时我还在上大学。我清楚的记得,对这本书的热爱让我在一个暑假跑到国图不外借的图书室里,一字一句的想要将它敲出来——影印每张要2块钱。

当然这和我所有的兴趣爱好一样,在持续了不到3章后就放弃了。

这么多年后重看,仍然觉得一如既往的好看,感人。

一本关于读书的书很感人?嗯,很感人。



我父亲从小很少管我,他工作太忙,再加上信奉女孩子应该宠着养,所以从未跟我红过脸。

唯一一次让我铭记至今的言语冲突是因为我对书本的态度。

我看书喜欢乱写乱画,有的时候会在书边的空白处画看不出是什么的怪物,尽管也许那是一本《how to be a lady》之类的规范书。我父亲对此的忍耐直到有一天我拿一本书的封底做算术题时爆发了。

他不能允许我这样对待一本书。

他的书籍都保存完好,每本的签名会在扉页用竖体书写,下面有一个看不出是什么字的印章。里面虽然也做笔记,但整齐的都像印出来的。

他有时还会包书皮,但是姚氏家族的没长性体现在基因的强大力量上,通常也都是到了后来就渐渐不包了。

我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有因为从来不训我的他训了我的成分,也有因为我一直改不了这个毛病的羞愧。

我在书本上做笔记的习惯终结于高中时代。

我在一本《中国人可以说不》上写满了bullshit,傻*之类的愤青言辞,却在过后转眼就忘了。

直到它被借给一个我根本不相熟的同班男生。

当我在家里的沙发上突然想起此事的那一刻简直想一头撞死。我深深的觉得这跟自己没穿衣服站在他面前没什么区别,从此,每次提笔就会想起此事,就再也没有写过字。

但乱画就一直没改掉,反正也没人看得出我画的是什么。



安妮·法迪曼让我释怀。

她告诉我,这是神圣之爱,和世俗之爱的区别。

法迪曼家族推崇世俗之爱。他们认为读书之后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是浪漫情调的纪念品。

最极端的例子是她朋友有一次在背包里放了一本《爱伦坡诗歌小说全集》去尤卡坦半岛旅行。每当一只有趣的虫子停留在书页上,她就"啪"的一声把书合上,最后旅程结束时书就变成一个鼓鼓囊囊的昆虫展览馆。

看得我叹为观止。

自从我发胖以后(当然,这是很久以前就开始的事了),我的书里留下的最多的纪念品是用巧克力做印泥的指纹印,花花绿绿的糖纸,水渍油渍。。。。。

最上档次的是,出游时老公在路边给我摘的小花。然后两个人在花旁边写的色情打油诗破坏了辛苦建立起的微薄情调。

所以我很庆幸找老公时没有找一位神圣之爱的读书者。否则我将少了多少“乐趣”,再也不会每次拿起他读过的书就抖落一地的碧根果渣子,也许哪天饥荒还用的着——他最近疯狂迷上这种坚果。



安妮的父亲在88岁高龄时失明了,这个一直从事编辑和文学批评,每星期工作60个小时的老人,在安妮还是个孩子时,会在拥堵的高速路上低声说:“我们在这里 / 好似在黑暗的原野 / 四周一片混乱 / 到处是挣扎与逃逸的警报 ——出处是哪里?”这时,安妮就和她的哥哥齐声尖叫:“多佛海滩!”

在诊断结果出来的那天夜里,安妮躺在父亲病房的临时小床上,和父亲交谈他一生的快乐和失望。后半夜的某个时刻,老人冷静的说:我不想大惊小怪,可你应当知道,如果我不能再读书写字,我就完了。

安妮试图安慰他说,弥尔顿在失明后写出了《失乐园》。

她的父亲说:“是啊,他还写出了那首著名的《哀失明》——‘我思量,我怎么已经耗尽光明’……下面是什么,是一个介词吗?”父亲问她。

在黑暗中,两人共同努力,凑齐了这首十四行诗的六行半

when I consider how my light is spent
Ere half my days in this dark world and wide
and that on talent which is death to hide
lodged with my useless,though my soul more bent
…………
……




我想起很久没和父亲联系了,总是表情严肃的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是要我好好对待一本书的。看到这里时,我很想他,尽管我从来没有当面跟他说过这句话。

我想在合上书时给他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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