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制造

小哀
2009-08-18 看过
  香港是个弹丸之地,却承载了诸多人的梦想。疯狂的迪士尼乐园,繁华的维多利亚港湾,吸引着前仆后继的观光者和打工仔。而对于更多内地人来说,香港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城,它的美只能以幻象的形式呈现。
  人们通过流行文化了解香港,粤语歌,港剧,以及香港电影。当人们不再满足于“四大天王”的魅力时,便又开始推崇王家卫的意识流,周星驰的无厘头,如此这般。即使人们不在意香港“东方好莱坞”的名号,也绝不会忽略香港作为“购物天堂”的意义。于是,前卫,活力成了香港的标签,使得香港围簇了大批拥趸,好像一切只要与香港有关,便与fashion有关。
  而一旦剥离了传媒制造的流行表象后,又有多少人能够直面一个真实的香港。
  在《等待香港》的书中,开篇序言便是一页名为《恨香港》的文字。仅仅是标题的这三个字,就能让人隐隐嗅到整本书的怨怒之气,你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奋笔疾书时的表情。也许你会因此而期待看到一个恨得咬牙切齿,恨得锥心刺骨的林奕华,进而看他如何摘除那温文尔雅的外表,对自己的故土进行毫不留情的批判。可恨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个城市亦然。但这种恨,却注定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恨。
  事实上,香港人和大陆人的核心特质并无太大分别,这个看上去多元而开放的城市,却也无时不在显示其保守的立场。香港人的观念中依然充满了伦理与禁忌,依然习惯利用所谓“社会道德”的力量对各种大胆尝试进行围困,同时又不放过通过其他渠道进行窥探和泄愤。另一方面,则是犬儒盛行,人们相互推诿,不敢担当,力图将责任转移,唯现实主义和功利主义至上。此外,大学教育的刻板化,对成功定义的单一化,也使一批批香港年轻人缺乏青春年华应有的活力和勇气。
  香港人那暴发户式的财大气粗,对知识、文化的不屑一顾,只求单纯地满足娱乐和消遣,注定会使有着高层次精神追求的艺术创作者体会到强大的压迫感和无力感。林奕华在《永远的香港人》一文中写道“香港可能是别人的某一种天堂,对于我,它确是百分百的现实的”,“‘现实’的意思,是不作无谓的行动和妄想”,“而在香港人的字典里,数艺术是最无谓的”,正是因为香港人安于现实,认为没有必要把视野拓宽,才满足于当一个“永远的香港人”。
  正如鲁迅所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没有爱,何来恨。林奕华依然在一个被他称作最不喜欢的城市里坚守着,并试图像鲁迅一样呐喊,叫醒那些沉睡的灵魂。而他叫醒人们的方式,自然是以他的戏剧。
  林奕华一直强调,他做的戏是不愿直接给人答案的,他做的戏是要让人绝望的,或者说,他的目的是希望观众通过戏剧,让情绪经历一个跌宕的过程,最终跌倒谷底,进而逼迫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爬出,找寻各自的出路。
  从毕业后与友人组织的“进念二十面体”,到如今“非常林奕华”的团队,林奕华将戏剧作为对抗现实的武器,反复地进行洞察,探讨,然后与更多的人分享他对世界的认知。随着都市白领阶层对办公室戏剧《华丽上班族之生活与生存》的狂热追捧,林奕华再次成为公众的焦点。身为同性恋的林奕华,第一个在华人圈中以“同志”作为同性恋的称呼,他对“同志”身份的坦然,对同性感情的诚实,促进了人们对同性恋的理解和接纳,更增强了人们对自我选择的尊重。
  初见林奕华的人,都难以抗拒他的双眸,正是这双成熟而又童真的眼睛,清澈得难以见底。忽略掉媒体冠以的鬼才称号,林奕华只是一个平静的洞察者,他忍受着这个城市的盲目与无知,并以他的方式表达和对抗,去给那些或迷茫或混沌的心灵以撞击。他对“现实”在意的太多,同时又太固执,太认真,太一丝不苟,他勇敢地挑战传统观念追求同性之爱,从不向现实委曲求全,永远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样一个香港人,made in Hongkong,但却不是所有香港人都能具备这样的生活素质。不过,在林奕华之外,我们还可以看到陈冠中、梁文道、马家辉这样的文化评论者,也可以看到开创“栋笃笑”的黄子华,与现实开玩笑的林海峰,以及在舞台上对香港人进行嬉笑怒骂的詹瑞文等等,他们与林奕华一样,是香港制造的另一种人,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以各自的方式影响着原有的香港人,以及更广阔的华人世界。此外,当未被“阉割”的港版图书越来越成为内地知识分子热烈追逐的对象时,香港又好像拥有了另一种希望。
  等待香港,我们不知道在等待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来,但香港仍然没有停止制造,制造它的流行文化,它的香港人,和另一种香港人。


                                                2009.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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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香港 等待香港 7.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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