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的人不该如此

翦翦
2009-08-16 看过
    合上菊开那夜这本书时已是黄昏了,从下午无所事事的时候开始断断续续的读,意外的结尾还是给我以突兀的心惊。

    骨子里总是对关于妄想的故事着迷,幻觉丰盛的主人公无意识的造出一个让她幸福,感到温暖的人,让读者误以为他是存在的,而后在结尾,让现实中清醒的那一部分力量残酷的颠覆它,而主人公念兹在兹那个温柔灵魂,却总是让读者回味,放不下,不甘心。每每惆怅,也每每印刻心中。比如《碎脸》里叶馨因为脑瘤而幻想出的那个他,还有《疑神疑鬼》中林晓月爱上的不存在的邻居。

    可惜这个幻念情节并不能作为此书的点睛之笔博得我的好感,它只是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

    菊的新作还是没有跳脱原本的行文风格,自《空城》后每一本都类似,她的读者在不断成长,但她没有。所以本不再关注她的东西。好友树还是不遗余力的买她的书,借给我以后它被搁置许久,本以为是短篇就随意翻来看。

    还是我熟悉的:有克制的绝望,哀鸿遍野却也哀而不伤。让人边读边感到心在缓慢下沉,但也不会沉到最低处,因为故事里的人本是在通向地狱的路上,谙熟她作品的人是有心理准备的。

    书里女孩傅善祥在扭曲的暴力家庭中成长,乖戾厌世而极度缺乏安全感,即使获得了完美男孩的青睐也因为害怕变化,行为极端而吓跑了恋人,一场漫长的旅行归来,她完成学业踏入职场后事业也渐有起色,但心魔尚存,真实的自我与小心翼翼建设起来的理想自我时刻艰苦对峙着,使她不由将自己的另一极端阴暗的人格妄想成自己的闺密,并冠以因失恋自杀的校友欧芹的名字。傅善祥好不容易建立的起的对爱的信心与对人的信任在与作家霍颂南的交往中被推翻,灵魂分崩离析的她终于与臆想中的欧芹走上了同一条不归路。故事框架大致炒着当年《空城》的冷饭,所不同的是对那一场旅行的叙述和意外结局的设置,我不由心惊的想:她难道就像自己书里描绘的江郎才尽的作家霍颂南一般,因为灵感枯竭开始将旅行的内容纪实充数,也许我这样说过于刻薄,但这一霎那的感觉却真是如此,这本书在我看来,真不如把其中云游西藏阿里,甘南之行放大了当本攻略写更具价值。此书本身就仿佛有位医生十分专业和准确的告诉你病症所在,然后再告诉你无药可医一样,我厌倦这种醒世的幻灭。

    而喜欢菊的故事的人,因为她揭开的世界断面暗合了读者视角里的阴暗纹理,这世界每一分钟都有受害者,受伤的人读悲伤的故事,他们因破碎而暗角丛生的灵魂以此得到抚慰与认同。

    但一个优秀作家,不应该总是如此,总是利落的刺破事态万象的本质,不给笔下的人以及陷入她故事的读者以重塑的指引和一些获得美好的可能性。如此,她的故事便没有建树性的意义,一语道破天机一般的凌厉更像是与尘世为敌的刻薄,对红尘男女,疾苦众生,没有价值。

    也许她只是为一再巩固自己的人生观,抒发倾诉欲而写书,为自己而写,但作为曾喜欢过她文字的读者来说,我们已不满足于停留在认识世界,认识人生这一表层了,我们需要成长,需要学会应对,需要获得指引和力量,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为了对周遭仅存人事的恋恋不舍,一晌贪欢的大多数人必须妥协,打起精神,积极攥紧幸福,绕开祸患,努力让自己融于世俗。

    然而菊为人物塑造的命运走向却明显对所有抑郁深重的人宣判了死刑。我不知道她会不会也会厌恶自己的厌世,羡慕思想肤浅安于俗乐的人没心没肺的大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如此渺小的人类,在天地大自然眼里无关紧要的每一个个体即使以浓度最高的悲伤充盈整个躯体,昏天暗地也枉然不被在乎。我们偶尔看花坛里成群蝼蚁,水中孑孓丛生,天空群鸟飞过,会在意它们在想什么吗?而人类相对于混沌天地,同沧海一粟的地位并不二致。即使生活本是一片狼藉,也早由张爱玲的虱子华袍作了最精辟的比喻,人生是真的苦,越长大越能认同这一点,不需要你再去揭示和控诉了,我认为以拯救为主旨的作品才更具有现实意义和人文关怀。

安妮也消极遁世,但她教人坚强,教人保持平静。

而菊的书,就此不能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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