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村上春树一样去跑步

毛利
2009-08-11 看过
入夜八点二十,街边大排档刚刚开摆,马路旁的树纹丝不动。换上运动内衣,短裤,穿袜子,找MP3,蹬上跑鞋,一切准备就绪,启动。

不是出门就跑的,因为门前横冲直撞的汽车无数,小区门口还有堆大妈眼神锐利来回打望,MP3播放的是张力十足的妹式情歌,帮忙长气势用。走了十分钟到街的尽头,迅速切换到摇滚乐。不管是地下摇滚还是英伦风,总之,一定要有鼓点,于是马上脚上生风,沿路奔跑。沿着尽头的马路一路跑下去,旁边是条火车轨道,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一轮初生的明月,连着迅驰驶来的火车,有种80年代电影般的纸质美感。

我会在这条马路上跑三个来回。马路中间每晚停了辆卡车贩西瓜,还有无数夜班回家的工人,三两成群溜达来溜达去的闲散男青年。有时候拐弯处停了辆帕萨特,里面坐着神奇严肃人到中年的一男一女,等我从另一个尽头跑回来,那车闪着尾灯缓缓开走。隔三岔五,会出现个跑步的老头,和一个练踢腿的壮汉。有时候跑着跑着,一侧闪出来辆助动车,一个中年男人说:你到底跑了多少公里?我摆摆手,不知道啊。

总是一路闷热地往前跑,到拐角处,吹来无数凉爽的风,逆风跑了一段,又踏上无风大汗淋漓的另一段。最后一圈跑完,心满意足地停止,闲闲散步,往家走去,路上买一只冰冻佳得乐喝,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夏夜了。回家接到个电话,大学同学echo问,你刚才干嘛去了?我说,跑步啊。她笑嘻嘻说:这么村上春树啊。

过了没几天,买到一本村上春树的跑步书,这书火了这么久,如所有爱装B的人一样,装格调没有买,最后我终于以跑步的名义在昂贵的书店买走。一本睡个懒觉的上午可以翻完的书,看得我心潮澎湃,村上君果然深刻洞悉文艺圈的事,说到了那些以颓废为生活的作家。这大概也是年轻人为什么热衷文艺这档事,终于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颓去废,开拓边缘新世界。不过你要说村上跑步是为了修行,那你绝对是没跑过步,认为跑步是那样一件苦修的事。说到这里我忍不住笑笑梁文道,估计他气喘吁吁爬个楼梯,就是一周的运动量。

我不幸跟村上一样,拥有狂吃就长胖的凄惨绝症,只需大吃大喝上几天,人就有点臃肿的变形,想拥有精瘦体态,必须付诸努力。跟他一样,选择每天都能坚持的跑步,就好象旧社会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的老婆,一开始有千万个离婚的理由。跑步嘛,总比躺着看电视要累,但幸而我又跟他一样,找到那么半点要去的理由。假以时日,也终于得上跑步强迫症,最近阴雨连绵的上海,就让人十分愤怒,连出门跑步都不行。

因为跑步啊,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情!你情场失意的时候,跑一跑就跑掉了半身的眼泪,你没有半点顺心事的时候,跑一跑浑身舒畅。凉风袭来景致变换,最美妙的事,一抹脖子,一手的汗,痛快淋漓。

你要非说跑步是门哲学,是门艺术,那么我也同意,一起一伏呼吸间变化的节奏,小腿肌肉隐隐传出的酸痛,比起蜷缩在电脑前敲敲打打,那时候我恍然觉得自己能跳在马路中央,学希瑞公主叫一声:赐予我力量吧。

既然高科技是条不归路,你完全可以跟村上君一样,跑步回归动物性,原始的追逐乐趣中,学问也罢修行也罢,最重要的是,它能让你区别于茫茫众生,生机无限活力十足。

翌日,报名参加北京马拉松半程赛,向村上君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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