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在惊马奔逃中把握住自己

废人王亮
2009-07-29 看过
 德语作家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去年是伯尔,今年是马丁·瓦尔泽。虽然之前我还总是把他和另一个也叫瓦尔泽的作家——罗伯特·瓦尔泽搞混,但在读过这本短篇小说集后,我算是彻底被震住了,这样精彩的小说,一年不会读到几篇。
   “突然,萨比勒从散步的人流中挤出来,朝一张空桌走去。”小说就这样开头了,第一次读到的时候,像是迎头被痛击了一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已经被迫的、带着些不情愿被卷进了故事之中:萨比勒和赫尔穆特是一对夫妇,他们和往常一样,来博登湖度假。每个傍晚,他们都会带着奥托——他们的狗,出现在湖滨大道边上的座位,喝酒、看风景。转换成当代中国的语境,这种生活会让一大批整天疲于奔命、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的人(比如我)向往,非常的“中产”,非常的有“情调”。但生活本身似乎不会固化在这张美丽的风景画中,这对衣食无忧的夫妇在充分享受着这种生活所带来的舒适与安逸的同时,也渐渐为这种僵化的、一成不变的生活所束缚起来——就连做爱,都像是在例行公事。在不知不觉中,他们被这种生活强大的惯性所损毁,渐显老态。
   可就在当天,布赫和他的女友海伦妮出现了,布赫虽然是赫尔穆特的小学同学,但仅从外表看就能看出两人过着天壤之别的生活:一个老态龙钟、冬烘猥琐,另一个则青春依旧、神采飞扬。在一起追忆了诸如比赛谁尿的更高(这项比赛看来还是挺国际化的,我原以为只有我们这些野小子们小时候玩过,看来可以申请列入奥运比赛项目了:))之类的童年往事之后,那些几乎就要被忘记的美好回忆被一一唤醒了——哦,原来我一开始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原来生活也还有其它的可能性——虽然碍于面子,赫尔穆特夫妇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可他们还是被另外一种生活体验所吸引,和布赫夫妇一起驾驶帆船冲浪、去郊野远足……渐渐的,赫尔穆特觉得自己身体中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那些东西他曾经熟悉,他甚至偷偷的爱上了海伦妮,同时,他也觉察到妻子对布赫的好感。
   出于本能或是道德,两位女士同时选择了回避,在一个晴朗的上午,赫尔穆特和布赫两个人驾驶着帆船扬帆出“海”了,风暴预警,布赫像是疯了一样,带着一种绝对挑衅,找死的冲动拒绝返航,反而朝湖心驶去。在朝天空高喊了一阵“Lucy in the sky”(难道他也是列侬的粉丝?)的惊心动魄的狂欢之后,布赫失足掉下水,赫尔穆特则紧紧抱住了船的残骸保住了一条性命。
   接下来的一章,幸存下来的赫尔穆特充满了对好友死亡的愧疚,海伦妮终于来了,讲了她和布赫的故事,两个人的生活并不像赫尔穆特想象的那么美好,艰辛、不自信、筋疲力尽。就在此时,也就是通常小说的高潮期,被认为已经死掉的布赫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带走了海伦妮。生活复归于平静,像开头那样,“萨比勒从散步的人流中挤出来,朝一张空桌子走去”。
   在这个寒冬般的春天,这篇小说让我感觉到力量——不是吗?怎么过人都是活这一辈子,那最精华的一二十年一转眼就过去了,干吗总要活得四平八稳、按部就班、千人一面?许多世故的人不断的教育我,只有社会选择你,没有你选择社会的权利。可他们从来不想一想,我们今天所享受到一切,所习以为常,认为理所应当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在当初是如何确立的。比如说大家都耳熟能详的例子,布鲁诺的日心说之类,莫不是由一些“不安分”的怪人们顶着整个市侩社会的压力,首先提出的。不是社会改变了他们,而是他们彻底的改变了整个社会,塑造了今天人类文明的样子。我从不相信人民大众——当人民大众被当成一个非具体的、抽象的概括名词使用时,可以创造历史,历史在我看来,从来都是个别的、偶然的,是由那些能够在惊马奔逃中横在路中的人所创立的。是通过他们,人类社会才有别于动物世界,才能超越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进入文明社会。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力挽惊马的能力,芸芸众生如我辈,至少要有那么几次冲动的念头吧,甚至,仅仅有冲动的勇气——有时候生活就是要在惊马奔逃中把握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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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马奔逃 惊马奔逃 8.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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