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生命的魔术

Sonic
2009-07-23 看过
    在“魔术”这一古老而又时尚的名词刚刚又随着“刘谦”焕发了勃然青春时,日本作家“伊坂幸太郎”这个被标榜在文学中玩起魔术的男人,令人充满了好奇。《死神的精确度》据说并不是他个人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但或许却是最出名的作品——2008年,在那部与小说同名、几乎从头到尾都弥漫着阴翳雨声水气的文艺片里,大帅哥金城武潇洒依旧,是为伊坂所钦点的“死神千叶”的扮演者;而那柄黑伞和那条半人高的黑狗也成了“史上最帅的死神”标志性道具和忠实伙伴。
   伊坂幸太郎的作品在推理文学盛行的台湾被誉为“进化的推理小说”以及“全方位的娱乐小说”。但是,如果你是一位一心爱好“杀人设迷、推理解谜”的纯推理小说迷,恐怕并不容易接受推理小说这种所谓的“进化”。虽然“死亡”对于伊坂,和众多推理小说作者一样,是思考与创作的“源动力”,但在他的作品里,死亡却不仅仅是一个设迷的噱头,更是作为一种“氛围”贯穿始终。尤其在故事的结尾,如果你追求的是“倒推式解谜”后的阅读快感,那么也不必看他的小说,因为——“死亡”在他的故事里,既不是因也不是果,毋宁说,《死神的精确度》里,死亡事件是死神的空气,必死的命运,是人类的空气。
   和电影《死神的精确度》略有不同,原著全书由六个小故事组成,六个普通小人物,在命运安排的死亡之日前七天,会遇到前来“考察”的死神。死神千叶只在雨天工作,以突然又自然的人类身份接近执行对象,观察其言行后做出是否在七天之后被“执行死亡”或是“被放行”的决定。他会不断提出:——你,是怎么看待死亡的?——这样看似试探对方生死观的深刻话题,用以最快掌握执行对象的“生存意念”,但终究而言,人类的死亡只是他工作流水线上的麻木—环而已——这次又有谁被放行,谁被执行,于他根本无关。这大概就是神能掌控凡人生死在一念之间的“酷”之所在。
    但若伊坂只是这样塑造死神,电影大可不必钦点金城武来饰演,这场小说中的魔术也将没有任何灵光闪现。与以往常见的神界、灵界人物介入人世的故事迥异的是,千叶虽然是凌驾于生死之上的神界一员,但在与凡人相处的七天里,他又是世间一个匆匆却认真的过客。他既不会像“青蛇”一样因为好奇而刻意去理解人类的七情六欲,他也没有像“图书馆里的天使”一样春心萌动贪恋人间繁华;这位在伊坂幸太郎笔下应邀而来表演生命魔术的死神,有着一个另类的困惑:“我从没见过晴天”。
    每每看到死神说出这样的话,总觉得伊坂的魔术,终将开启一个总是笼罩在神秘雨帘背后的魔盒,露出让人惊喜的一丝光亮——只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才能体会到幸运而完整的一生,是经历了所有的雨雪阴晴之后,仍有期盼晴天的勇气。只见过雨天的死神,或是只见过晴天的死神,都无法领悟为何有人恋生,有人厌世。
    看完全书,闭目冥想,伊坂搭起的是一个简单却恢弘的舞台。漫天阴雨沉沉中,他的表演邀来死神共舞,在六个片段中导演着六段人生,无论是梦想着改变现状的平凡小女人,还是快意江湖中的黑帮老大;无论是暴风雪山庄中明争暗斗到你死我活的芸芸众人,还是理发店中一眼看穿死神身份的老妇……甚至这个冷酷又单纯的死神,其实也不过都是伊坂手中小小的棋子数枚。《死神的精确度》,带着雨夜沁人心脾的凉意,展现出的是一抹浓郁的另类奇幻色彩。六个故事,就是一场生命的魔术。
    如果,你也喜欢它,那你也一定理解了电影中那句凝结了伊坂倾注了无数才情与纠结的话:
——请抱着必死的信念,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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