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人性的真实幻想

夏日逢时
2009-07-21 看过
法国,巴黎,先贤祠。
被称为法兰西思想和精神的圣地,从大革命爆发两年后1791年起,这里成为了供奉法国伟人的地方。两百多年来,先后安葬在先贤祠的72人中有思想家、作家、艺术家、科学家、政治家。其中著名的有伏尔泰、卢梭、维克多·雨果、居里夫妇……能否安葬于先贤祠,必须经过国民议会讨论,并由总统最终签署命令。
2002年,对于一位作家是否应该被安葬在先贤祠一事,法国人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持反对意见的人认为,他只是一位通俗作家,而先贤祠中供奉的都是代表法兰西精神的伟人。
这位作家就是亚历山大·大仲马。
我最喜欢的法国浪漫主义小说家。
而《基督山伯爵》是我最喜欢的小说之一,来自遥远的19世纪。我在小学6年级的时候阅读了这本书,因为它的情节太吸引人了,以至于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一口气把它读完,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雨夜,记忆之所以如此清晰,是因为在读到贝尔杜齐奥在雨夜去仇杀到花园里掩埋私生子的维尔福的最关键时刻,我的窗外划过了一道闪电,我打了个冷战,仿佛身临其境。于是这部作品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大仲马出生于一个军官家庭,其父托玛·亚历山大·仲马,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时期的将领,功勋昭著,但在大仲马四岁时,其父亲就去世了,他由母亲养大,受到了良好的非正规教育。只身闯当巴黎时做过公爵的书记,在经历了多次失败后,终于成为了一名作家。开始他主要从事戏剧创作,戏剧《亨利第三及其宫廷》打响了浪漫主义戏剧的重炮,使他成为法兰西剧坛第一颗浪漫主义的明星。30年代中期起,他开始从事历史小说的创作,其中《三个火枪手》取得很大成功,使他成为法国最受民众喜爱的通俗小说家。
《基督山伯爵》写于《三个火枪手》之后,有别于前者的是《基督山伯爵》是现代题材的小说,它是大仲马一次新的尝试,好在这并没有难住他。像他往常写历史小说一样,大仲马首先去寻找真实的素材,最终他在一本出版于1830年,作者为雅克·波歇,名为《从巴黎警察局路易十四时代至今的档案中摘录的回忆录》的书中找到了他想要的故事——皮科的故事。以这个故事为基础,大仲马与他配合最默契的合作者奥古斯特·马凯一道开始创作《基督山伯爵》。最终它成了大仲马最优秀、最受欢迎的小说之一,它讲述了青年水手埃德蒙·邓蒂斯因遭到诬陷入狱。越狱后得到了一大笔财产并改变身份成为基督山伯爵报恩复仇的故事。这部小说情节跌宕曲折,人物性格鲜明突出,高潮迭起,扣人心弦,强烈的戏剧冲突和巧妙的悬念设置使得无数读者爱不释手。
但一件东西有多少人爱,也就可能有多少人恨。一些人认为这部小说有很多的不足,尽管它读者众多,又多次被搬上荧幕,但文学史上对它的评价却不高。评论家多数认为虽然这部作品叙事和语言上都引人人胜,却不具备深刻的思想内涵。单纯以情节取胜,而缺乏艺术上的升华。还有人认为它宣扬了很多错误思想。可如果从人类本性的角度出发,我觉得这些思想都是可以解释的。
金钱至上。很多人认为这是本书最明显的缺点,宣扬利用金钱的力量来赏善惩恶。最基督山伯爵声称:“我用两种东西来达到我的希望——我的意志和我的金钱。”实际上,他能赏善惩恶归根到底是仗着他有一座“比金山还值钱”的小山,人们认为这是严重的拜金主义倾向。可我认为钱确实是很重要的,“有钱能鬼推磨”,钱能收买人心、能使敌人变为一定意义上的朋友、能让你做很多你想做的事。更何况故事是以法国波旁复辟王朝和七月王朝两大时期为背景的,在那个君主、政体平凡更换的混乱年代,金钱的作用不可忽视。但其实作者抓住了人性的一个特点,那就是人对金钱的占有欲,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能抗拒金钱诱惑的人不多,很多人在读这本书时应该都会希望自己能和基督山伯爵一样拥有庞大的宝藏,可以衣食无忧、随心所欲。
利己主义。如果我们仔细阅读,在本书的一些部分,我们会发现这种思想的存在。基督山伯爵说:“我是从来不关心关心他人的,从来不想去保护社会的,因为社会并不保护我,我甚至要说,社会普遍不关心我,而是一味损害我;所以,即使他人和社会在我的价值观念中被取消了,即使我对他们保持中立,也还是他们最终由负于我。”很显然这和我们所宣扬的“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思想大相径庭。可我觉得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有一位哲人说过“人本来就是自私的。”所以自私、利己也是人类的本性,除了少数的圣人之外,每个人最注重的还是自己的利益,我们都必须承认这一点。最好的证明就是英国政坛上的那句名言“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因果报应。有人认为这本书夸大了因果报应,有一定的迷信色彩。但既然大家公认这部书的情节是十分完美的,那读者就应该承认,这是作者宣扬的因果报应,才能使情节如此的精彩。正是有了那样的开头、那样的经过才有了那样的结尾。这符合一般人的价值观,“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思想浅薄。在一些评论家看来,大仲马在《基督山伯爵》中显示出了对人性的某种程度的思考,但他惯于以上帝和因果报应来解释人物的命运,所以大仲马对人生的思考没有雨果深刻。因此在法国文学史上,他的地位居于雨果之下。可我认为大仲马已经揭示出了人生的奥秘,“这世界上既无所谓快乐也无所谓痛苦,只有一种状态与另一种状态的比较,如此而已。只有体验过不幸的人,才能体会到最大的快乐。莫雷尔,我们只有体验过死的痛苦,才能懂得生的快乐。所以,我亲爱的孩子们,享受生命的快乐吧!永远不要忘记,直到上帝揭露人的未来图景的那一天以前,人类的一切智慧都包含在这两个词语中:那就是‘等待’和‘希望’”。无需过多的言语,大仲马只用两个词语归结了人生,我们只需要“等待”和“希望”,哪怕处境再艰难,我们也要相信总有柳暗花明、峰回路转的一天。
大仲马写出了我们想看的故事,这就是《基督山伯爵》成功的原因。一切都符合我们的想象,它既真实又虚幻,它向我们展示了人性中最为丑恶的部分:贪婪、妒嫉、自私、欺骗、背叛……也向我们展示了人类所有拥有的美德:感恩、诚实、忠诚、善良、智慧……它向我们揭露了人类的本性,我们希望拥有金钱;我们希望基督山伯爵能够复仇;我们希望善有善报;我们希望恶人受惩;我们希望能有圆满的结局。而大仲马如人所愿,将这一切都给了我们,并且还加上了曲折的情节、卓越的文采、离奇的真实、完美的人物塑造。使得这部书脍炙人口、经久不衰,人类文学史上的瑰宝。
2002年11月30日,法国总统希拉克护送大仲马灵柩进入先贤祠。并在演讲中这样赞颂到“他们用笔谱写了法兰西的历史,并为它打上了一印记,他们以激情和天才,捍卫了自由、平等、博爱、捍卫了共和国,他们是文化的火枪手。”这是对大仲马在法国,乃至世界文学史上地位的肯定。
《基督山伯爵》,感谢大仲马,给了我们如此真实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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