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枚能被回忆的时光,都是最好的。

严盼。
2009-07-20 看过
这天下午,确切的说是从早上直至中午,在NEWRITING里坐着,对着一本装帧漂亮的书无奈,我急于赶出一份拖延了的书评,很奇怪,脑袋里空白了很久,我回忆起很多过去好久的画面,就是无从下笔。书评的题目,叫最好的时光。

我原来以为,这是在过去种种后,最想写的题目。有那么多记忆要写,无论从最辛苦的那两年,还是后来遇到的人。我情感泛滥,往往对人对事都态度浓烈,喜欢或 者不,所以记忆都偏深刻,能够繁衍出情感的片段几乎没放过任何一个,有时候不得不怀疑,哪里有最?每个我所能投入进去的情节,都堪称之最啊。

想来也是,最辛苦的那两年,完全不懂得世界是个什么情况,读的书又太少太少,年纪更小,才十三四岁,像是已经看完了人生事。对父母的态度更是苛刻,还未知 自己想要什么,就极度抱怨是他们给的不够。许多滋生出来的愤怒,已经左右的我不太能享受少年的青涩时光。就好像逼着自己去成熟---既然已经与周围格格不 入,就必须让自己强大些,好不被打败。可笑又可爱的,是当年对强大一词的理解,看起来,也还真是浪漫的像那么回事。

后来,就有了经常要躲起来咬着被子哭的习惯,小姑娘的倔强,是一定不要软弱被看穿,还是被瞧不大起的人看穿的。每次哭得太不像样子,觉得真有哭死这么一回 事的时候,心里必定要默念一个挚友的名字,还会悄悄的说,我死掉你不能太伤心,虽然我觉得只有你会伤心之类的话。那时候已经是挚友了,认识了十年,从三岁 多一起念学前班。同过十四岁生日,彼此写信感慨说,都已经十年啦,一番世交老友的语气。

我妈妈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那段时间对我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也许她心里有些数。有很多次,要不是有X的存在,我很确信现在不会有我。X也不知道,在顶楼天 台我向下看的时候,想的是,她会不会真的很伤心,她会不会怪我没有陪她长到很老很老。我们的友情那时候是没太多喜悦的,多数是在我哭着给她打电话的晚上, 她把我接出来,一起躲在她房间里,两个人静默,我很喜欢环膝抱着自己蹲在她书桌前那张大椅子上,就不做声一直哭一直哭,她总是在床头看着我,过不久也开始 很汹涌的掉眼泪,陪我一直哭。我们还曾无数次数过我存起来的零用钱,连一毛的都有很多,我对钱向来不利索,都是她把那堆揉得跟卫生纸一样的票子舒撑然后一 张张按大小叠好放平。每次我们都在算,还要存多久,才够我离开那儿,并且再不回去。

那段时间,是记忆里友情最珍贵的时候。我们离彼此那么近,同睡一个被窝,同去寻找一本书,给对方交换新买的卡带,半夜听完那些歌。还有写字,因为都很爱看 书写字,大作文小作文发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对方得了多少分,班级里的最高分也只有可能是我或者她,虽然是些无关紧要的评价,但那时候也因为这些,彼此暗暗 较劲不少,会为此生气,也一定会在周末同去书店看又有了哪本好书上架。半夜躺在床上聊天,彼此还会评论和交换,看到的哪个故事为之动容,哪个句子让人感慨万 千。或者是憧憬着,他们故事外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们以后的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个以后,来得非常快。

高中分隔两地,每周一最值得兴奋的就是收到对方来信。写些又遇到了什么,理想是什么,情感怎样之类的话,信中还常常夹着她抄来的歌词,《花事了》《铁窗》等,多是觉得和心境相关的句子。

再聊的最多的,已经是感情了。喜爱男人和女人成为了全世界最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们只能偷偷写在信里诉说着小情怀。我那时疯狂的喜欢上一个女孩,通宵的长途电话,写很多字,猜测她的长相。情感浓烈,却没有真正为她做过什么事情,时至今日我们也都没有见过面,但她却在心底当了好多好多年我的小姑娘。

那时我们也都已经遇到了另一些人,在萌芽的BBS里。写字的热情空前高涨,许多在生活里头破血流的年轻人都聚集到了这儿,以为找到了什么组织,宣泄的宣泄,寻觅的寻觅,风景一片独好。直到没过两年,大家线上的聚会逐渐转移到线下,面对面再喝酒撒欢的时候,已经各自把BBS上的时光当成了酒桌的笑谈。也是再没过两年,大家又已经把面对面喝酒撒欢的时光当成了另一个酒桌的笑谈。

那段时光其实很长,包括后来在西安的日子。是年少对志同道合的最大的诠释,分享着钱财,分享着书籍,分享着成长路上获得的一切感悟,最后一并分享了女朋友,故事便开始有了终结。我后来想,故事,是一定要这么发展的。

无论是X还是后来的人,在我的记忆里都还历历在目,只是不大容易有当年那么浓烈的心境,但身在那时,还真是狠狠的用过许多心,伤心便是伤心,快乐只是快乐,纯粹的很。

这样说起来,最好的时光,好像都已经成了最残酷的时光,因你满身投入的爱已经过去了,它只能成为一枚记忆,还是一枚被筛选过的记忆。但也并不如此,最好的时光,是每一次爱的来临,我都满身投入过,也包括,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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