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是抗日死的……

大-燕-威-王
2009-07-01 看过
迷龙的死,为龙文章内心的绝望,压上了最后一棵轻飘飘、但却足以摧毁他生存意志的稻草。
在那之前,南天门上的38天已然让龙文章的信念如风中残烛……或者说是老牛破车踽踽独行——欠的,也只是那棵让他彻底崩塌的稻草。

他本还信一些东西,然后迷龙死了,他也就抛弃了那一点点奢望。

我相信龙文章是困惑的。他似乎困惑地发觉:仿佛日本人的子弹,竟来得比同胞更长眼睛一些。
日本人崇敬死者,虽然那股扭曲的信仰让人心悸……死了的英雄,日本鬼子崇敬;然而对未死之人,为何同胞手足却将其恨得咬牙切齿?

迷龙在南天门上耗掉了N个副机枪手,结果是他这个正牌敢死队长活着回来——然而不管侥幸生还如何作渎职的说法,英雄总还是英雄。
英雄不该死在同胞的枪口下,英雄应该荣归故里。

然而迷龙还是死了,龙文章亲手终结了他的生命——带着爱惜、不忍,和悲悯。

龙文章迟早也得走上迷龙这条路,或许在迷龙被耗掉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虞啸卿期望中的那棵种子——他可以变成一把利刃投向日本鬼子的心口,却无论如何也做不成一颗枪子儿,像打向迷龙心脏的那颗一样,去杀害中原的一国同胞。
他不能,炮灰们也不能……

“可我还是做不到,做不到你们要我做的,把陋习说成美德,把假话变成了规矩,把抹杀良心说成明智,把自私说成了爱国,把无耻变成了表演,把阳痿说成守身如玉,把欺凌弱小说成正义,把人变成炮灰,把炮灰变成荣誉……”

“……把内战说成无奈,把屠杀说成必然之举。我平生最快活的时候居然是在南天门上的三十八天,因为那里敌人就叫敌人,穿和我们不一样的衣服,向我们开枪,鱼和网的关系,死和活的关系……”

“请师座让我带着共党的军队去荡平日寇吧!”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龙文章最后要用那颗日本鬼子的子弹打死自己。
后来我明白了……那样,他至少是抗日而死的。

被敌人的子弹杀死,他认了。被同胞的子弹击毙,他屈!

“西进吧,别北上。”
龙文章腆着脸笑,摸着那把枪……枪里是日本鬼子的子弹,他比迷龙幸运。

附记:
自古以来,中国人貌似就喜欢内耗。
数不清的党政和内战让中华民族在抵御外辱这方面吃尽了亏。
吃亏不说,还总为内耗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仿佛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却又一次又一次付出血的教训。
“团长”这本书是近年来难得的佳作,感觉上比一些所谓的茅盾奖获奖作品还要深刻。它在文字中埋进了许多有关中国人民族性的探讨,一方面肯定了中华民族世世代代积累的文化和创造力(例如文中说到老一辈人造桥的故事),另一方面也反思了在文明传承的洪流中,中国人自身的许多问题。

我觉得这不应该是如今当政者讳莫如深的东西,电视连续剧不该砍成43集。其实精华全在小说的后半部,我们不该将它阉割。

有句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有人为什么连“知道”都要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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