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女友

zjz
2009-06-11 看过
欲望都市》里有一集萨曼莎想结识凯莉的一个朋友―――一位帅哥,凯莉告诉她,帅哥只喜欢模特且有一癖好,就是将他与她们的所有的性爱内容都录了像收藏起来,这完全激起了萨曼莎的好胜心。当她成功地与帅哥躺在床上宽衣解带的时候,她好奇地问帅哥摄像机在哪儿,帅哥回答:“亲爱的,我只拍模特。”

  人不可没有好胜心,但看怎么比。明显的差距摆在那儿了,就不能太自信。就像萨曼莎非要与模特争宠,但帅哥是个彻头彻尾的视觉完美主义者,他的摄像机只记录最美丽的身体,那么萨曼莎的好胜就成了自取其辱。

  当然还有另一种无意义的比较,就是拿自认为的己之长去比人之短。比如和比你年轻漂亮的人比阅历和生活智慧,和比你年长的人比年轻漂亮,和比你胖的人比身材,和比你瘦的人比丰满,都属于没有自知之明的表现。比,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进步,和乞丐比富有能得到什么心灵上的满足呢?

  然而,一般人总是想得到暗暗地夸奖的。尤其是文人。木心有一篇小文叫《完美的女友》,写他在三十几岁的时候,与他的一位老同学――一个已婚的女雕塑家的重逢,见面后,女方如何借故去他房间午休,又如何在午休时间把他的房间装点一新,一日,竟然发现枕畔留有一件手工缝制的百合花大翻领的丝质白衬衫,别的朋友来看他,惊异于他居处的“情趣”,不免对那位“田螺姑娘”有了一番猜想。。。。之后,这段情谊在女雕塑家的离婚而后又复婚的辗转起伏中不了了之。多年以后,大家成了老人,在他一封叙旧的信寄出后,他收到她的回信:“我没有像你所说的那么好,不值得你称道。”除了这两句,其他的都似乎是节自报端的社论,他觉得,她和京城中满街走的老妇人“行将看不分明”。。。。。

  文人最好是在虚掩的门外偷窥世界,固然对爱情,也少不了那份习惯性的试探。如果试探出,当初是我负于你,白白浪费了你一片深情,那么若干年后回想起来,总是歉疚中怀着某种甜蜜的。然而你不记得了,你的怀旧如同报端社论了,那你在我心目中,也就与满街走的老妇没有任何不同了。

  可站在木心对面,为那位曾经“罗曼蒂克兮兮”的老妇着想,一个自己当初愿意为之付出真心的,即使你不愿意,也可以明白地拒绝,可你让出了居室让我午休,吃着我精心准备的茶点,接受了我缝的丝质衬衣,却在朋友们面前要假装“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只是一位美丽的田螺姑娘的单方付出而已,那么纵使我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我的妇人的自尊心又怎么能够允许我继续如此呢?

  其实我们很容易看穿木心这类人的居心,他在自己小说里也明明白白地说:“在爱情上,以为凭一颗心就可以无往而不利,那完全错!。。。。。不是指有目共睹,不是指稀世之真,而说,我爱的必是个魅力的人。”这魅力我理解包含了欲罢还休欲言又止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种种,断然是萨曼莎这类直来直去的人难以理解也假装不来的,当然,木心也绝不会像西方帅哥那样直率地说:我只爱模特。他,爱的是有魅力的人,爱的是深情地望着他,待他靠近后又一把将他推开的人,林妹妹嘛?那最好不过了。

  可惜现代社会,即使我有林妹妹的潜质,但面对众多围绕帅哥只知勇往向前的坚强的萨曼莎们,我连装的力气也没有了。那么,木心们的爱,暂且称它作“古典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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