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觉宫廷梦——评《寂寞空庭春欲晚》

Tournesol
2009-06-08 看过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下这样的题目。对于春晚,是蕴藏了太久的感情,一直都没有找到一个释放点。

很久很久以前,这样古典的书名曾让我震撼,波澜不惊地在我心中留下深刻的痕迹。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漂亮的女孩对我说:“不要看这本书!太多的悲,你承受不起!”当时并不能理解:悲哀如《裂锦》,终能让我笃定,我又如何承受不了这一本?

只是,心里纵有太多的疑惑,都抵不过美女的循循善诱。于是,莫名地信了她,一直没有读这本书,实在是有种可笑的幼稚情绪在里头。到了后来,实在抵不住新版春晚封面的诱惑,终于还是买来了这一本,一字一地细读,一点一点地沉溺……

不得不感叹匪大文字的功力!怎样的细心与耐心,才能写出这样一个华丽的故事?这定然是不易的。繁复的宫规、令人眼花缭乱的衣饰,还有看得见与看不见的复杂人心,都在这个故事中如此按部就班地存活着,并且那样贴切自然。想来匪大必是下了许多的工夫,少不得读了多少遍的清史。确实啊,如果不够了解那一段历史、不够了解那一个人,如何能写出这样周密的文字?对了,还有不可忽视的,对于小玄子的偏爱之情。用一个不恰当的词来形容,匪大对小玄子,可谓是“舐犊情深”(爬下去偷笑ing……)。

其实,没看过春晚之前,并不是十分钟爱小玄子。一直都知道,他是难得的明君,有着不可磨灭的丰功伟绩。然而这一切与我无关,他的功绩,只给了我一个可以膜拜的高度。换句话说,他于我而言只是一个足够仰望的塑像,永留在后人的心中,却未必能走入我的视线——那么多的皇帝帅哥,我不必独爱他一人。

一直以来,我更喜欢的是纳兰,他才更像是我的梦想。我想,每个少女心中都会憧憬白马王子吧?而纳兰容若,正是这样的典范。温润如玉的秉性,翩然如梦的才情,还有坚如磐石的刻骨情深……这所有的一切,都足以让人爱他。他是我心中最完美的男子,完美得如同圣人一般,仿佛只存在梦境里,但又觉得真切,觉得确是会有一个人是同他一样的。不若对小玄子,是单纯的对神像般的景仰。

从来对于纳兰的印象,都是痴情公子——那般的情深,那般的不舍,那般的终成陌路,那般的抱憾终生。年少时的爱情,单纯得不可思议,好似童年记忆中的风筝,哪怕是越飞越高直至不见,都会永远地在梦中悬挂,永世不忘。这浩瀚情深,早在初见时便已注定。说不清是如何开始,三分的怜惜与七分的深情,早注定了这一生的痴缠。然而,少年时拼命要保护的人,却终究还是离了自己的怀抱。隔着尘世的种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心碎了一地,再也拼凑不起完整的爱。于是啊,这一生,只愿惶恐地守候,哪怕明知相见无望,也要执拗地守着这份深情老去……这世间,能做到此般的能有几人?如斯情深,载起的是满满的感动。

我想,对于纳兰容若,我多半还是存了许多的怜惜:怜惜他的深情,怜惜他的命运。所以,每一次看纳兰词,都会有一种怅惘,都会有一丝心疼,都会在掩卷时不停回味……他死时仍旧年轻,想来必是存了许多的遗憾。命运总是这样弄人,英才多半早逝,而他这一生,终是守望成空啊!“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一句,势必成空。于是,不住叹息。

其实,命运折磨的,何止是纳兰。看过了春晚,对小玄子的感情,也一下子深刻了起来。每每看到他那么用心地去呵护琳琅,心里就会漾起许多的感动。这一位英明君主,在最最年轻的时候就已成就了不朽的功绩,竟然还能够有这样细腻温柔的心,竟然还能够用这样的情深去对待一个女子!琳琅,何其有幸!她竟然能够同时得到这样两个优秀男子的心,实在让人羡慕。

我想,琳琅的心,该是矛盾的。诚然,她与纳兰,年少时那样青涩的爱恋,始终是无法忘怀的。而那一丝不能得到的惘然,一直伴随着她。这份情,是她心底最深处的伤疤。她不能忘记也不可能忘记。每一次想起,都会痛彻心扉。所以,她的心,也早早地封闭了起来。如果没有遇见皇帝,那么,此生她都无法再爱上别人。

可是,她偏偏遇上了这样的人:他的爱,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他是高高在上的君主,却用最卑微的姿态渴求她的爱恋。他视她若珍宝,用最多的爱来宠溺她。他的用心良苦,琳琅一定看得到的。只是,她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在皇帝面前,从来都是他在主导着一切。他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之时,她才无奈地走上风口浪尖。

她从来不愿去多想,只想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只是,当心中的那个伤口被揭开,终于注定了她只能凄楚地面对。当她住进了这寂寂深宫,这一生也结束了。哪怕曾有过再多的情深,也只能徒然放弃。一道宫门,就隔开了千山万水,隔开了这一生的距离,再无法将她与纳兰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余生终成陌路。再相见时,已隔了君臣之别。那一段情,只能深埋在心底,不能触碰,不愿去想。那一个人,只存在梦境里。他的好,永世不能忘。可是,这一生,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那就放弃吧!也是成全了他的幸福。

看春晚,对我来说,真是一场颠覆。当我看到小玄子对琳琅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那一种执拗的情深,真的让我震撼。怎么能够有这样的人?他那么出色,是神一样的存在啊!他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竟然能够为了一个柔弱无依的宫女,去许下这样的承诺。琳琅怎能不动容呢?当时,她的心中一定也是百转千回,才终于能够凝成那一句“我心匪席,不可卷也”。说出这一句的时,她一定怀着万分的感动。我相信,她那一瞬间一定已经动情,她说的一定是心中所想。

“你不过仗着朕喜欢你!”这一句又是多么的无奈!一个君王,到底要心灰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够说出这一句?当他知道,自己所珍爱的女人,心中竟然藏着别人时,那是怎样的一种悲哀与绝望!他何曾尝过这样的失落?但是,即使是在这样的盛怒之下,他依旧没有忍心伤了琳琅。都是因为爱啊!因为心中存着那样深的爱,才会这样在乎、这样生气;因为心中存着那样深的爱,才不忍苛责、不忍伤害。

而当读到那一句——“她不是最美,也不是最好,甚至她不曾以诚相待,甚至她算计我,可是皇祖母,孙儿没有法子……”,心底忽然就漾起一丝柔软的情绪,忽然就无力自拔,就这样被小玄子彻底征服了。也只有情深若此,才能够拼了命地去保全心爱的人,才能够甘心沉溺。纵使心底有再多的遗憾,也不能阻挡爱护她的心。这才是真正的君王之风——哪怕是爱,都要给爱人最大限度的宽容。

然而,不论怎样的情深,终究还是要输给江山。这早成了悲剧的定律。为了琳琅,皇帝甚至不惜将治国的手段用到后宫。越是心里在意,却越是不表现出来。他的用心,可谓良苦。可是,这是不可以的。天地间,容不下这一个女子,容不下她啊!不能够让皇帝为了他而葬送一世英名。所以,别无选择,只能放弃。

爱情与江山,这从来都是最难的难题。无论怎样的选择,其实都不能算错。为人君者,早在出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肩上的使命,不是想抛下就能够抛下的。治理江山,容不得分毫的任性。所以,只能够将这份爱深埋在心底,不去触碰。

“他瞒得这样好,瞒过了自己,瞒过了所有的人,只怕连他自己,都恍惚是瞒过了。可是骗不了心,骗不了心底最深处的记忆,那里烙着最分明的印记,只要一提起笔来,就会不知不觉勾勒出的印记。”看番外时的震撼,实在是无可言喻。用另一个女子毕生承受的荣宠,来写小玄子的情深,这份笔力通透,这份遗憾更深,而我心里的惋惜也更甚。

没有更多的言语可以给春晚了,太多的不忍,太多的心酸,太多的感动与太多的爱……“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十年一觉宫廷梦,剩一生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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