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村上春树《斯普特尼克恋人》的一些话

icy夭苒
2009-04-09 看过
 
   村上先生的文字驾驭能力让我叹服不已。这本书与我的共鸣若五雷轰顶。
  
   最凛冽的引人入胜的开场文:二十岁那年春天,堇有生依赖第一次坠入恋情。那时一场犹如排山倒海之势掠过无边草原的龙卷风一般的迅猛恋情。它片甲不留地摧毁路上一切障碍,又将其接二连三卷上高空,不由分说地撕得粉碎,打得体无完肤。继而势头丝毫不减的吹过汪洋大海,毫不留情地挂到吴哥窟,烧毁有一群裙可怜的老虎的印度森林,随即化为波斯沙漠的沙尘暴,将富有异国情调的城堡都是整个埋进沙地。那完全是一种纪念碑式的爱。而爱恋的对象比她年长十七岁,已婚,且同是女性。一切由此开始,(几乎)一切至此告终。
  
   与自己某点相像的主人公:一言以蔽之,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空想主义者,一个执迷不悟的嘲讽派,一个——说得好听点——不谙世事的傻瓜。一开口便滔滔不绝,而若面对于自己脾性不合之人则三言两语都懒得敷衍。
  
   令我心动而神伤的想象:这使她想起莱卡狗,想起悄然划开宇宙黑暗的人造卫星,想起从小小的窗口向外窥看的狗的一对黑亮黑亮的眸子。在那茫无边际的宇宙式孤独中,狗究竟在看什么呢?(注:1957年11月苏联发射了载有莱卡狗的斯普特尼克2号。卫星未能回收,莱卡狗作为遨游太空的第一生命体,成了宇宙生物研究的牺牲品。)
  
   爱的产生的精妙描写:被触摸头发那一瞬间,堇几乎以条件反射般的快速坠入了恋情之中,如同在广阔荒原上穿行时突然被中等强度的雷电击中一样。
  
   关于写作的共鸣:房间里一片岑寂。脑海如冬日夜空般历历分明,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在固定的位置闪烁其辉。她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写,
  
  有许许多多的故事要说。若在哪里捅一个准确无误的出孔,炽热的激情和奇思妙想必定会如岩浆鼓涌而出,睿智而全新的作品源源不断诞生出来,人们奖为“具有旷世奇才的新巨匠”的闪电式登场而瞠目结舌,报纸的文化版将刊登堇面带冷峻微笑的照片,编辑争先恐后拥来她的宿舍。然而遗憾的是这样的事没有发生。事实上堇也没有一部有头有尾的作品。(事实上我也没有投出去过的作品)
  
   坚定的爱的描写:堇相信:自己还是恋上了这个人,毫无疑问(冰永远冷,玫瑰永远红)。并且这恋情即将把自己带往什么地方,刻字机早已无法从那强大的水流中爬上岸来,因为自己毫无选择余地。自己被带去的地方,也许是从未见过的特殊天地,或是危险场所也未可知。也可能那里潜伏的东西将给自己以深深的致命的伤害。说不定现在已然到手的东西都将毁于一尽。但自己已别无退路。只能委身于眼前的激流——纵使自己这个人在那里灰飞烟灭。
  
   有像里面的“我”这样一个人在我身旁,而我像堇那样做:同堇见面交谈的时间里,我能够感觉出——最为真切地感觉出——自己这个人的存在。比之自己开口,我更热心于倾听她的讲述。她问我各式各样的问题,求我给予回答。不回答就表示不满;若回答不实际有效,又动真地气恼。堇从内心深处寻求我对其提问的见解。所以,对于她的提问我开始给予一些一丝不苟的回答,并通过这样的回答来向她(同时也向我本身)袒露更多的自己。
  
   心最舒适的一刻:我只管咕噜一声躺在草丛里,仰望长空,欣赏流移的白云,并将命运托付给白云,将心轻轻交给水灵灵的青草气息,交给天外来风的低吟。甚至自己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的区别,对我都已无所谓。
  
   人们常会有的自问:话虽这么说,却又无法排除每次都如影随形地出现的隐隐约约的疑念。莫非我向毫无用处的东西一味倾注时间与精力不成?莫非我提着沉重的水桶马不停蹄的赶往连绵阴雨弄得大家束手无策的场所不成?难道我不应该放弃画蛇添足的努力而委身于自然的河流?
  
   灵魂被困的感觉:在青白的月光的沐浴下,我的身体恰如用土捏出的泥偶,缺乏生命的温熙。有人在模仿西印度群岛的巫师,用咒语把我短暂的生命吹入了那泥团中。那里没有生命的火焰。我真正的生命在别处沉沉昏睡,一个看不到脸的人将其塞进背包正要带往远方。
  
   关于寂寞:然而我在此感到的是无可名状的深深的寂寥。蓦然回神,几种颜色从围拢我的世界中永远失去了。我得以从这空空荡荡的情感废墟——从这凄清破败的山顶一览自己遥远的未来。
  
   共鸣,失去其,我将不我:我心里明白,堇这一存在一旦失去,我身上有很多东西便将迷失,恰如若干事物从退潮后的海岸消失不见。生下来的仅是扭曲的空幻的世界,幽暗的阴冷的世界,对于我早已无正当意义可言的世界。我与堇之间所发生的那样的事,在那个新世界不至于再发生了吧:这我心中有数。
  
   共鸣,不想脱身的心情:我这个人都已被封闭在这时间性的持续过程中,无法从中脱身。不不,不是的,说到底,是我并不想从中脱身。
  
   孤独:我闭上眼睛,竖起耳朵,推想将地球引力作为唯一纽带持续划过天空的斯普特尼克后裔们。它们作为孤独的金属块在畅通无阻宇宙黑暗中偶然相遇,失之交臂,永离永别,无交流的话语,无相期的承诺。
  
   无奈存活:现在我们也都在各自活着,我想。无论失掉的多么致命,无论手中被夺去的多么宝贵,也无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而仅仅剩下一层表皮,我们都能这样默默无闻的打发人生,都能伸手拽过额定的时间将其送往身后——作为日常性的重复作业有时还会做得十分快捷。如此想着,我心里仿佛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注定的失去:我想,所有事物恐怕从一开始便在远处某个场所悄然失却,至少作为合而为一的形象而拥有其应该失却的安静场所。我们的生存过程,无非像倒细线那样一个个发现其交合点而已。我想闭目合眼,竭力回忆——多回忆一个也好—-那里的美好事物,将其留在自己手中,纵使其仅有稍纵即逝的生命。
  
   冥冥的相系:我翻身下床,拉开晒旧的窗帘,推窗,伸出脑袋仰望依然暗沉沉的天空。那里的确悬浮着颜色像在发霉的弯月。足矣。我们在看同一月亮。我们确实以一条线同现实相连,我只消将其悄然拉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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