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还在闪烁的灯

瘦猪
2009-04-09 看过


卑鄙是卑鄙者的护心镜
高尚是高尚人的墓志铭

您看着眼熟吧,没错,这就是北岛《回答》的初稿,修改后首发《今天》的第一期。出身栏填着“地下文学刊物”的《今天》是中国当代诗歌不可绕过的重镇,她的更多不为人知的细节,来自《持灯的使者》一书。此书对于读者,无疑具有文献意义和解密的诱惑;对于亲身参与的人,她是一次灵魂随之悸动的回望。

齐简展示了沾满铁狮子胡同旧称谓的记忆的诗句,如东四老房子改造,露出埋没的地基。田晓青耿耿于十三路公交沿线,他被沿线的站名撞了一下腰,那些凌晨的、朗诵的、贴在西单墙上的诗句,沉淀为小小的、顽强的、带着痛和快乐的结石,将伴随诗人一生。齐简回忆当初借着煤油灯读食指的诗,第二天“满脸的油烟和泪痕。”他们后悔过么?我边读边问自己。诗人们或死去或改行或继续写着,还有的困在精神病院里,今天,已不是他们的《今天》,诗歌还在,却绝无可能再现那个令外国人惊讶的,人们对文学近似狂热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去年我收拾旧物,发现自己的写满诗歌的笔记本,爱好文学的人,有几个不是从诗歌开始的呢?今天,诗歌仍在吟唱,但就像《今天》的诞生地东四十四条七十六号那样,委身于大片居民区中。真庆幸她在东四,她的墙上没有白色的拆字。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我担心我配不上自己的苦难。《今天》那一代诗人,他们的苦难是双重的:历史赋予的和本身自觉的苦难。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冰雪尚未消尽,料峭春风给他们带来难以适应的温度。在《持灯的使者》、《八十年代访谈录》等书里,我们能够感到历史的寒意和善变的风向,然而,在所有可以看到的历史中,总有一些人,主动背负起苦难,朝着认定的方向前行,万死不辞。

林莽在一九九九年的第一期《芙蓉》发表《食指:一位迟到了三十年的诗人》。文中的诗人在精神病院里的生活似乎不错,还在写诗。我不关心诗人是否才情依旧,我在想,庄生和蝴蝶究竟哪一个真实,人们争论不休,其实重要的是他们的梦,只要以为梦是真的,敢于全力去做,那么梦想成真这个词语才有现实意义。他的后辈们,比如韩东朱文,改写小说;钟鸣,成了收藏家;一些诗人从事着与诗歌无关的工作。但是诗歌于他们,从来也不曾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比如我,会翻开笔记,去拜访那个激情的年代和激情的自己。

诗人也许是最不讨好的职业。从被尊重到被嘲笑,再到被忽视,还要忍受收入很低的现实。海子去世纪念日刚刚过去,关心房价的人绝对比关心海子的人多。人,诗意的栖居么?我只知道,生活恰恰是反诗意的。五十年内,不会再有顾城海子马骅。

我读《持灯的使者》,尽量避开那些怀念逝者的文字。你非得象一个诗人那样活着么?我无力回答。你非得象一个知识分子那样想问题么? “我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偏激。” 许知远回答说,但他痛恨和痛心当下庸俗的中国社会心理状态。是的,比如我,唯有在阅读时,才觉得纯粹。我淹没在远离东四大杂院,却还在闪烁的灯光里,看不到星星,只看到一个当年订阅《星星诗刊》的青葱少年,和一本怀念《今天》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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