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与救赎:黑暗时代即将到来

K-I-S-S
2009-03-17 看过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时代,生机与无望交杂,充斥于各式各样的灵魂与生活之中。

三年前,简· 雅各布斯告别了这个她生活将近九十年的世界。这位在过去半个世纪中对美国甚至世界城市规划产生巨大影响的女性有着不平凡的一生,她是一位社会活动家、道德思想家、经济学家,更是一位作者。尽管有着如许显赫的头衔,但她更希望被当作是一位极具责任心的踏踏实实做着自己觉得应该的事情的人,向人们道来那些用其切身体验写成却更为振聋发聩的文字。对这位伟大的思想家,最好的缅怀莫过于像她的家人所说的那样:

“最重要的并不是她过世了,而是她曾经活着,她毕生的工作极大地影响了我们思考问题的方式,让我们阅读她的著作,实现她的理想,并永远地记住她!”

《集体记忆的黑暗年代》是雅各布斯最后一部作品,其英文版名为“Dark Age Ahead”。雅各布斯开宗明义地说道,写作此书的目的就是“在经由了解作为文化崩塌的极端特例的‘黑暗时代’的悲剧如何发生、如何避免,以期维护并发展我们自己活生生的、正常运作中的、蕴涵了那么多先民辛劳结晶的文化,使它不致渐入死巷。”其情可鉴,确实想收到振聋发聩之效。

在雅各布斯所生活并熟知的北美社会里,一些主要领域的价值观正处在巨大的危机中,这些领域包括社区与家庭、高等教育、科学与技术、政府效能以及职业自律与自审等,它们与公民的日常生活休戚相关,也最能体现这个时代的文化状况。然而,清明的风格再也不适合用来形容这个时代的充斥着似是而非的悖论的文化。经济基础不稳定导致家庭结构的飘摇,社区文化的被侵蚀以及前后不继,高等教育人才培育精神的失落和文凭主义的长久不衰,科学技术高度发达所掩藏的批判意识的式微,政府决策唯经济财富集团的利益是从而置公民需求于不顾的功利之风,以及行业的高度职业化与自审自律权限之间的紧张,这恰恰都是雅各布斯称之为“我们这个文化屹立不倒的五个支柱”领域的糟糕现状。

“黑暗时代”原本更多的是被作为历史上的前尘往事,像西罗马帝国崩塌之后漫长的文化衰败时期以及许多原住民文化被迫终结的黑暗时期等,这些惨痛的记忆都已如烟似雾般消逝在时间的长河中。当今的文明似乎真的到达了一个前人难以想象的颠峰,而人类也似乎正享受着昌明文化的泽被,但正是表面的繁荣更预示着实际上的危机四伏。记忆丢失与文化无用如惯性一般蔓延至今。网络科技的高度发达令人产生一种虚幻不实的安全感,以为文化是永恒的,殊不知任何时代的活文化都是经由言传及身教而存活下来的。文化的传承正是需要每一个人以不同的方式适应社会并为它做出贡献。如果西方社会再不进行自我审视并作出适当改变,那么北美文化甚至整个西方文化将会身陷危机,面临另一个黑暗时代的到来。雅各布斯虽非医生,但却敏锐地诊断了当下的文化症状。

雅各布斯的这番警训显然具有针对性,但是对于现在的中国来说,尤其是存在由经济发展连带而来的各种各样社会问题的当代中国,也是一份莫大的财富,记住并且使用之,这才是正道。其实,当今的世界本来就是一个由文化赢家、陷入古老或新起的黑暗时代及向下沉沦盘旋的人们、正在爬出来的人们、前农业文化的幸存者、以及衰败王朝的残存者所交织而成的令人迷惑的拼贴。即使在一个国家中,也存在现代、古代、黑暗时代的文化交织并立的现象。倒不是要推崇雅各布斯,只是其所言甚是,令人不得不叹服。

我们这个时代是焦躁的,有着太多荒唐的悖论,有着太多致命的短视,还有着太多自取灭亡的潜行。而这个时代里真正的知识分子总是需要忧患意识的,能够用自己的心去发掘浮华背后的失落,并且能够用自己的行动去实践坚信的主张从而来捍卫人类本该拥有的尊严。一个人的力量很多时候总是比看上去的更为强大,苍蝇迎战大象的勇气也总是会给绝望增添更多希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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