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右的不宽容

叶子风
2009-01-05 看过

    这本《美国精神的封闭》一年前就看完了。当时本来想写篇书评,后来因为俗务缠身,就耽搁了。前两天,收拾书柜,又看见了它。重新翻了翻,读了几页,感觉依然良好。
    实际上,当初读的时候,刚开始我非常不喜欢。艾伦·布鲁姆有那种文化老人的神经质,絮絮叨叨,什么都看不惯,特别招人烦。他说柏拉图好,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反对摇滚,我却喜欢的很。他攻击左仔的方式也让人看不惯。他说左仔自以为是,总以为老子天下最清醒,其实就像那些说“圣诞老人不存在”的野蛮孩子,根本享受不到幸福感——幸福来自于被“高贵的谎言”蒙在鼓里。尤其要命的是,有时他的话听上去就像左仔,例如他说“美国精神太开放了已经变得封闭”,这完全是辩证法嘛,废话一句。不过,此书慢慢读下去,耐着性子,却渐入佳境。这时,我发现这老东西骂来骂去,却不是卫道士。他追求是知识,是“明辨是非”,而不是“姿势”,知识界最新的潮流。例如这一段,他评论洛克的学说:

    洛克的理性勤奋之人,作为一种典型,具有真诚的魅力,他没有虚伪的虔诚,按照自己的所思所想行事,追求自己的利益。当然,在他的自私背后潜藏着一种预期,自私比道德说教更有利于他人的利益,这种真诚的品格更多的体现为对伪善的嗤之以鼻,而不是对美德的一味赞扬。

    他对“辩证法”的祸害也非常清醒,寥寥数句胜过了条分缕析:

    我们对减少冲突的渴望解释了“辩证法”一词广为流行的原因,按我们的理解和马克思主义的理解,它以对立始,以综合终,所以一切魅力和诱惑都统一在和谐之中。哲学和伦理学最困难和最基本的原理是,“你不能既吃掉蛋糕又保留蛋糕”,但辩证法战胜了这个法则。

    当然,作为一名坚定的保守主义者,他得通过袭击对手来证明自己。让人觉得快意的是,他是如此豪侠不羁,对于社会上形形色色的左派,做到了“一个也不宽恕”,不腿软、不手软、不心软。

    对于性解放,他说:“性革命必须推翻一切统治力量,,它们是人性和幸福的敌人。从爱中生出了恨,还乔装打扮成社会改革。一种世界观在性的支点上取得了平衡。”
   对于女权主义:“在旧秩序之下,女人从属于男人,依靠男人;在新秩序下,女人孑然一身,她们需要男人,却不能指望他们,她们个性的自由发展受着阻碍。对于女人来说,现代性的承诺并没有真正兑现。”
   对于革命文学: “人们能够期待某种文学的余辉,因为抨击资产阶级几乎成了作家的条件反射,难以释怀,这从如此多的人抱着这种痛恨不放即可得到证明,尽管纳粹和苏联体制也许更值得他们关注。为使仇恨的火焰永不熄灭,许多文学家把希特勒解释成一种资产阶级现象,他们凭借不断重复的力量把这些解释变成了自己手中的大棒。”
   对于文化决定论:“文化这个观念,实际上就是维持某种类似于宗教的东西而不去谈论宗教的一种方式。文化是理性和宗教的综合物,它试图隐藏这两极之间的尖锐对立。”

   对于平等主义:“平等主义意味着千人一面,因为它赋予那些僵化的人以力量,他们只能利用旧的价值,别人已经创造出的价值,它是没有活力的、其倡导者并不信奉的价值。”
   对于马克思主义:“德国是列强中唯一没有发生革命的国家,马克思主义的创立部分是为了在德国掀起一场更宏大、更美好的革命,这是德国哲学的完美的自然结局,如同法国哲学在法国大革命中达到顶峰一样。当然,革命势必导致流血,这证明了人们爱自由胜过爱生命。”
   对于价值相对论:“令我震惊的并非相对主义的不道德。令人诧异和可耻的是我们接受这种相对主义的教条主义态度,是对我们人生意义缺乏关切的随便态度。”
   对于科学崇拜:“苏联自然科学的状况就是斯威夫特的预言的登峰造极的可怕表现。它是建立在科学基础上的暴政。在所有学科中只有自然科学,在所有人中只有自然科学家,能够迫使暴君不予干涉。”
    对于学生造反:“在美国,让自己与众不同是很困难的,为了做到这有点,学生们用炫耀性怜悯取代了父亲的炫耀性消费。他们专心致志地向美国和第三世界的某些人做宣传,这些人不质疑他们的优越感,而且,按他们的想象,这些人会接受他们的领导。”
    对于人文学科教授:“他们坚信平等主义的正义,然而他们却是稀有、高雅和出众的代理。他们与平等主义并不相宜,但他们的民主倾向和负罪感却驱使他们同它站在一起。”

     如果艾伦·布鲁姆这种人来中国,估计几天就没小命了,不过捶死他的不是极权政府,而是民主派知识分子。一个过来说他有文革批斗思维,再来一个说他没有爱与慈悲之心,又来一个说他刻意模仿鲁迅文风,接着连续来几个说他没有区别爱国与爱政府,以为越右越好,专走极端,陷入意识形态争论,忽略了世界的多元性。三天两头敲打几下,这样还不死?必死无疑了。可怜的中国知识分子,一生和稀泥、装老好人、追求和谐,而不知道其天职在于争斗——知识和观念上的比拼竞技。为求至高无上的真理,何必在意所谓“语言暴力”,不妨就向对手报以老拳,这才是“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嘛。一团和气,互相作揖,那是知识分子吗?那是党和政府的团拜会,既无娱乐性,也无艺术性,只剩下干瘪的政治性。
     读读艾伦·布鲁姆吧,爱的知识分子们,告别革命之后,让我们告别和谐。再过这一关,你们的白马王子德先生就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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