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镜子

闪光灯
2008-12-24 看过
    雅罗米尔,这个诗意的名字,这个矛盾的混合体!他让我心心念念想着,难以忘怀.
    在他身上体现着平凡人的伟大,天才的寂寞,他是众生的标本,仿佛也是我的化身.
    
    
    幸福的童年。
    精心设计的教育方式+天赋过人+毫无保留对他投注的母爱+优越的家境成就了一个敏感的才童。他的天赋或许得自那份父母对家庭传统的反叛之爱,但总之这个幼小的生命生机勃勃,前途光明。
    
    成长中的缺失将他定义为一个诗人。学习绘画时遭受打击,母亲与艺术家的偷情(虽然他并不知情但我认为冥冥之中会造成不能忽视的影响),父亲死在集中营里,他得到的父爱从此终止;此外他的长相缺乏男人味,他因此对自己很不满,缺乏自信;(以下是后话)家庭变故(社会变革之下的,新建立的社会主义国家,财产充公),外公去世,外婆失忆.
    童年生活中美好的事物都逐一消失,仅剩下母亲对他一如既往的爱。这个阶段他所得到扩充的凝重的思想,女仆忧伤的眼神是里程碑式的符号,令他印象深刻,并为之创造了生命中第一段诗句,他拥有一个忧伤脆弱的青春.
    这里要提一下画家,母亲生命中唯一一个情人,他的出现给情节带来了一些趣味性。作为儿子的老师和母亲的情人,他游刃有余,不露丝毫破绽。此外他还充当了雅罗米尔思想的启蒙老师。
    还有少年诗人一篇小说里写到的一个梦境,连绵不断的,荒诞奇妙的情节,作者一丝不苟严肃记录梦境的态度令我十分兴奋。
  
    
    诗人自渎, 雅罗米尔人生中的关键部分,艰巨的考验时期, 决定了他命运的走向....在堕落中成长,之所以说是堕落,因为少年时的幻想破灭,满脸雀斑的庸脂俗粉代替了幻想中的眼睛,现实总是与理想脱节甚至背向而弛,他开始不满自己的生活,不满自己还是个童男,开始意识到母亲对自己的控制,他想方设法叛离,追寻爱情成为了叛离最好的借口,为了爱他甚至可以自慰(之前他总来没做过),在他看来即使是亵渎自己的身体也在所不惜。在阴错阳差遇上“令人讨厌的”长满雀斑的红头发收银员之后,欲望开始在体内蔓延,伴随着一起滋长的是高尚的爱。他认为他爱上的是一种朴素贫穷的魅力,爱上的是平凡而真实的缺陷之美。
    
    奔跑的诗人。
    诗人用尽他的力气挣脱母亲的怀抱,竭尽全力奔跑起来,诗是动力,夹杂着政治动乱的喧闹声;他奔向了政治,一度放弃了诗(有一部分是为了抵触母亲从小对他人生的安排);他登上了红发女子的身体之岸,摆脱了童男的耻辱。“只有真正的诗人才知道他自己是多么不愿意做一个诗人,他是多么想逃离这个四面是镜的房间”。
    “青春,诗歌和革命是相同的一回事,完全相同的一回事!”当雅罗米尔领悟到这一点,他吸收了这些事物的狂热,躁动,毫无顾忌地飞奔,“别处”的快感激发了光荣的渴望,将自己的全部身心投入到那个抒情年代里。他向别处狂奔,却又跳进了时代与政治的圈套。
     
    诗人之死。
    也许是狂奔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和激情,却最终也无法挣脱逃离,得到一个全新的世界,他的诗人之旅在他看来最终也只是一场虚空,是自己构筑的可以取代凡俗的世界,在这个小小的虚拟空间里他无法面对尘世,只能绝望地向往着尘世那个行动的世界。他童年的老朋友,一个在安全部工作的警察,将他与现实世界联系起来 。在他偶然的邀请下,雅罗米尔遇见了美丽的女电影艺术家,那也许就是他一直向往的成人的,现实的世界,他越过了内心的自轻自贱,向她投奔,没有预兆地在她家的狂欢派对上,死于一场与陌生人的争执。看到这我之前一切疯狂旋转的思维顿时停滞了,跟随雅罗米尔瘦弱的遗体躺在那个结冰的阳台上。隐隐有一种钝痛的快感,这是诗人生命最好的结束。我想所有人看到这都会想到开篇不久的那一句“生命就像野草”,那是孩童时期的雅罗米尔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却蕴含了整个人生,不光是他的,也是世间所有人的人生,诗人就是预言者,一个天生的诗人。
    
    作者是爱着这个主人公的,大概因为青春,诗情的可贵和他的敏感脆弱,他让他的生命结束得很完美。
    
    我阅读时仿佛在读自己的内心,透过文字的镜像我看到人生和宿命。
        
    记得第一次读《生活在别处》时,诗一般的旋律促使我一个晚上酣畅淋漓地一气读完,小说结构张弛有度,当作者以优美的语言向我娓娓讲述雅罗米尔的故事,我屏气细听,当他操纵者书中人物的思维纵情飞跃,势不可挡,我也被牵引着一起驰骋,而作者是那么得意骄纵,他甚至可以违背小说的潜规则,有时干脆跳出小说故事本身,以作者的身份高高凌驾于他所构筑的小说高楼之上,直面与读者交谈起来,聊他的构思,他对故事规划的假设,我想只有这样一个人,才有资格谈论《小说的艺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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