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故事

先 疯 诗 人
2008-12-20 看过
少年已死

香椿树街少年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却都有着完整的少年时代。厮杀、盗窃、强奸、暴死少年时代的种种臆想无所遗漏地在香椿街少年身上得以实现。在整个血气弥漫的少年时代,每一张脸都笼在甜腥的迷雾里模糊不见,而在血案爆发的刹那间,你分明看见,那是你自己的脸。
为什么是少年?我一遍一遍揣测苏童的心思。这样淫猥潮湿的故事绝不是单纯地少年记忆的再现。他利用了少年特有的记忆断档和对现世不明的种种臆想,使故事更加的扑朔迷离。
你以为小拐的瘸腿是被火车压断的?那只是在《刺青时代》,若我说真的是王德基敲断的呢?反正他自己也记不得。
那美琪呢?美琪总是真的死了吧?
谁知道?说不准就在你身后呢。
少年不一定什么都做得出,却一定什么都想得出。香椿树街少年什么都想得出也做得出。可以骂亲爹老子,可以砸你家的玻璃扒你家狗的皮,可以随时随地拎着刀子横在你家门前说要你的命。你无法预测这些横祸的飞来,可是苏童说了——“我说过的”。总是这样不明不白地开始,不清不楚地结束。
南方的生活潮湿如苔藓,一张张长着绒毛的脸上喷出的躁动不安的气息,弥漫的是扭曲的血气方刚和懵懂的情欲。他们在南方的生活里横冲直撞。他们早已死在南方的生活里,夭折于被生活的真实和残忍所扭曲的青春期。

被侮辱和被损害的

南方故事里没有女性。
香椿树街角角落落里嚼耳根的,是亚当的肋骨男人的附属品。
纯洁秀美的江南少女早已在性的压抑下香消玉殒,南方的生活里,是充满对生活控诉的,暴怒的性奴隶。
印象中的女性形象,或是萧红、迟子建笔下,生长在北方广袤的土地上热情奔放顽强不屈的北方女子;或如丁玲的莎菲,是生于钟秀之地心思细敏积极追求爱情的纤弱女子。香椿树街纠缠混沌低俗魅惑的女性带来的冲击是难以接受的巨大,她们是女性光辉形象的污点,不愿承认又无法逃避。她们是被侮辱与损害的。
生活不会愈伤反会将伤口愈裂愈大,将整个人脓化。她们会猝死在故事的开头中间结尾,她们连名字都留不下,只是男人的老婆男人的娘。儿子总会对她咆哮“少来管我!”,男人总会在夜里把她折磨个半死后又跑出去偷腥,她忍受不了男人和儿子拴在一个女人的裤腰带上的耻辱,可逃也没有去处,因为她忘不了在身上像蛇一样游走的父亲的老手。还有什么可以更残忍?于是她吐着浓痰嚼别人的耳根,她端着饭碗看别人的热闹,她在比她更凄苦的人身上寻找慰籍,却不知道最残忍的是她的麻木。南方故事是滩趟不出的苦水。
南方故事里没有女性,有的只是男人的老婆男人的娘。

被出卖的故乡

没有赞美,没有颂扬,没有寻根文学那股抹不去的乡愁。苏童一个接一个的讲故事,每个故事都开始于南方,每个故事都围绕着南方,每个故事结束在南方。你反复念叨着你要逃离南方,你不断申诉着你厌恶南方,可是一开口,总是南方。
这种被王德威称作伪寻根式的写作,是对南方的出卖,是对恋乡情感的出卖,是对无乡恐慌的出卖。苏童以一个南方人的姿态向无数向往南方的你讲述——“一切都令人作呕。人们想象中的温柔清秀的南方其实就这么回事”。
    几乎是逃离了那片肮脏潮腥的《城北地带》,来不及回味,我需要一股强劲的北方暖风吹干我被南方故事浸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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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地带 城北地带 8.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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