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那儿

沉冰
2008-12-17 看过
苗老师恕罪则个。

我不在那儿
——读苗炜《让我去那花花世界》
沉冰
我不靠谱的时候喜欢看三联,总想学苗炜不疾不徐的文风,看似平实又有点文化还带点闷骚,没学成。最近处于文艺青年-有为青年-文艺青年的螺旋堕落期,看见单向街沙龙的海报,尽管路线如此繁复——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万达广场索菲特酒店路西,针织路向北100米,无何有•咖啡(北京电缆厂对面),也义无反顾地去了。
最先接触苗炜的文字当然是在《生活圆桌》。很早的时候,喜欢里面布丁的文章。心想,这女的真有意思啊。后来才知道,那就是苗炜。他简直为这个栏目而生。我看过《生活圆桌》的两个合集《上半截与下半截》、《玫瑰花与肉丸子》,发现“圆桌体”的精髓不在于幽默,而在于幽默之中的感伤,就像那篇《9又3/4站台》。能写出这种文字的人一定是对这个世界兼具求知欲和感知力的资深文青。
到那儿就看见了活的苗炜,正趴桌子上很认真地在纸片上写东西。后来才知道他写的是怕自己说话不利索而为沙龙准备的开场白。他脑子比嘴快是出了名的。当年苗炜在新浪网络盛典上的获奖词既有深度又有范儿,“一个国家的真正财富在于那里的人民能够交流和创造,其实一个机构的生命力也在于此,博客的生命力也在于此。”于是我就点了视频来看,等啊等,等到最后老苗终于出来了,只是他把这句很有感染力的话说得磕磕巴巴。当时心下有些失望。
沙龙上有人问及写作技巧。苗炜说通顺就行了。可在我看来,他文字的魅力正在于他口头表达的阻滞。以我的感受,口才太好的人文章都不太好,比如白岩松和张卫平。那样很容易写得很水,一下笔就秃噜了。苗炜那种语言节奏在颁奖典礼上让我着急,可用在文章里反而恰到好处,还跟他的闷骚风格相得益彰。
所谓闷骚,就是身体里充盈着丰沛的感情和深刻的思想,却骄傲、矜持,不善于也不屑于和别人乃至这个世界交流。于是你在他身上能感到一种和现实的疏离感。他称其为浪漫主义,而在世俗看来,便是不靠谱。在“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泛滥”的多事之秋,他抽身而退,奔向那花花世界。
读杂志的时候,对“花花世界”这个专栏一直没有太大感觉,经常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汇集成书,简洁的排版和明朗的印刷衬托着苗炜散漫的叙述,文字更舒服了,文章的精神气质也因凝结而渐渐清晰。封面设计得也蛮好。不知道安徽教育出版社什么时候这么有品位了,还是只是把书号卖给了单向街。但是不喜欢这种套封又加腰封的设计,要看书先得扒两层皮。
先前不爱看游记,因为都是些空洞的描写和抒情。描摹不如我自己去看,而读者的情又何必劳烦作者去抒。读《让我去那花花世界》的时候才发现,旅人散淡的情绪同样能打动人心,关键是要有在场感。苗炜在书中写道,“我觉得一张好照片,能让你看见世界,……摄影者手中的照相机替代了你的眼睛,它代替你到了世界的某个角落,让你戳在那里看见了什么。”他正是用他敏感的笔触替代读者的眼睛,带领我们跨越空间,感受到一种不在场的在场感。这种敏感是文青特有的,它在日常生活中表现为“多愁善感瞎悲观”,而也是它让作者下笔精准、文字润泽。
而真正身在异域的苗炜却又有一种在场的不在场感。他一路走一路读,有时还放一两首恰如其分的音乐。这种不在场感带他穿越时间,置身波澜起伏的历史洪流当中。他的游记于是多了一份文化含量和历史重量。苗炜的神奇在于能够不着痕迹地整合第二手材料和第一手材料,把自己阅读和游历自然融合,让对文化底蕴的纸上把玩与对奇丽风情的现场歌咏激荡出诗意的火花。“书本上的沧桑故事与眼前的风景相互重叠”,这样的旅行,这样的游记,才能“把对外在世界的了解与内心的完善联系在一起”。
沙龙上苗炜表达了精神生活的重要性和小资的正当性,还有他一贯的对权势的反感和嘲讽。这是一种对抗,区别于愤青对抗的激进,文青的对抗淡然而含蓄。从让不堪忍受噪音的外国运动员发扬“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精神,到“威尔勒先生……当时主要是砍伐木材,后来学习了‘科学发展观’,转型生产‘枫糖浆’”,再到对春晚朗诵词“雪在下,雪在下,雪在下,从三九过后一直下到腊月二十八”不动声色地引用,无不是文青抵抗异化、消解无趣的表征。所以,当所有人民族自豪感激昂之时,苗炜把肉身抽离,把眼光放开,说,让我们做一个世界主义者。
沙龙上有读者说,一个人如果是文青,那么他一辈子都是文青。
文青活在过去、活在未来,活在空中、活在他乡,这是他们活在当下的方式,这是他们关注现实的方式,这是他们坚守自我的方式。苗炜说:“人们总有种种琐事要做,但除了印证自己的存在,我不想干任何事情。”我不知道他是否印证了自己的存在,但他的足迹印证了世界的存在。
2008-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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