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们都要死,为何不选择互相残杀?

藤堂非
2008-12-03 看过



文:爻易




莎士比亚有一个经典的比喻:“我们都是演员,世界就是舞台”。读《屠宰场之舞》让我不由产生这样一种企盼,但愿世界这个舞台不要变成屠宰场,我们这些演员不要变成屠夫,否则,人生就真的成了“屠宰场之舞”了。



“……人性的丑恶正在空前急遽地恶化,世界末日来了,我们都要下地狱去了。……几世纪以前的男男女女也是为了几个钱或为了情爱自相残杀时,我可以告诉自己,其实我们并没有变得更糟,我们和以前一样好。”

“……我们从古至今都一个样。没有变得更好,也不会变得更好。历史上因我们的罪而牺牲的人,简直是死的轻如鸿毛,我们回报以更多的罪恶,我们的罪恶之源永不枯竭。”

几个世纪以前,为了几个钱也好,为了情爱也好,自相残杀的人类毕竟还能找出一些理由,没有理由也会编造一些理由,或者内心觉着应该为自己找一些理由。而在几个世纪以后的今天,新新人类可能会发问,难道自相残杀还需要理由吗?如果一定需要一个理由,那么,“我们早晚得死”能否算是一个合理的理由?这确是一个理由,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理由。

我们并没有变得更糟,我们和以前一样好,这真是一种无奈而又绝望的自我安慰!!!一种阿Q式的精神满足!!!

几百年,乃至几千年的人类文明,没能使人类变得更好,或变得更文明,而仅仅使人类满足于没有变得更糟。我们是否应该怀疑,或有理由怀疑,人类现代的所谓文明究竟意义何在?况且当今这个世界上所发生的很多事情,让人感觉(可能应该说让人以外的其他物种感觉),人类离文明越来越遥远,甚至根本就不搭界了。人类现在相互残杀的手段较之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全拜人类聪明才智的发展与科学技术的进步所赐,也可以说,全拜人类文明的发展所赐。如果说科学是文明的一个组成部分的话,也可以这样说,恰恰是文明毁了人类,所谓“成也文明,败也文明”。一部人类文明史就是一部人类罪恶史,或许过于悲观了。



“奉主耶稣之名,我们最后不都得死吗?那为什么不互相残杀,想怎么血腥都可以?难道这就是世界运行的方式吗?”

《屠宰场之舞》让我联想到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比较起来,《狂人日记》精彩得多,也深刻得多。(当然,鲁迅先生所传达的完全是另外一个意义,这里只是借用一下。)

“凡事总须研究,才会明白。古来时常吃人,我也还记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按照“既然我们终究都得死,为什么不选择相互残杀?”的逻辑,可能很容易推出类似的结论,“既然我们要相互残杀,为什么不选择吃人?”吃人,可以说是杀人方式中最原始、最残酷、最恐怖、也最不文明的一种了。人类的历史由于写着“仁义道德”这几个字而透着文明,而成为一部所谓的文明史。人类文明史又由于杀人,由于吃人而变成了一部杀人史,一部吃人史。

“合伙吃我的人,便是我的哥哥!”这又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发现,人类的相互残杀已经发展到了亲人之间,兄弟之间,手足之间!虎毒还不食子,看来人类已经沦落到连禽兽都不如了。

“你们可以改了,从真心改起!要晓得将来容不得吃人的人,活在世上。”这才是一个正常的、文明的、进步的世界,才是一个正常的、文明的、进步的人类。

“你们要不改,自己也会吃尽。即使生得多,也会给真的人除灭了,同猎人打完狼子一样!——同虫子一样!”人吃人,早晚会灭绝。

鲁迅先生最后的呐喊是,“救救孩子……”那些天真无邪的,没有杀过人的孩子,不要再教他们杀人了。


冯友兰先生讲,“实际的世界,有好有不好;实际的人生,有苦受亦有乐受。此为事实无人不知,哲学史中大哲学家亦无不知,其所争辩,全在对于此事实之解释及批评。”看来世界的好与不好并非我一个人所关注的问题。那么,事实究竟又是什么样呢?冯友兰先生将所有的看法(或观点)归类为三,即“损道”、“益道”和“中道”。

“损道”,“以现在之好为固有,而以现在之不好为起于人为。”“人为为致不好之源;人方以文明自喜,而不知人生苦恼,正由于此。若依此说,则必废去过去,返于原始。”

“益道”,“以现在之不好,为世界之本来面目,而现在之好,则全由于人力。”“现在世界,虽有不好,而比之过去,已为远胜;其所以仍有苦恼者,则以吾人尚未十分进步,而文明尚未臻极境也。”

“中道”,“以为天然人为,本来不相冲突;人为乃所以辅助天然,而非破坏天然。现在世界,即为最好;现在活动,即是快乐。”

我倒是有一个折衷的观点,本来好而后来变得不好的可能偏重于精神文明方面,本来不好而后来变得好的可能表现在物质文明方面。总之,全是文明惹得祸。



“……正如我圣洁的母亲忠告我的,人们总是肆无惮忌地批评死人,因为他们没办法回嘴。”

这不是欺负人吗,批评没办法回嘴的人也太不公平了。但是没有办法,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现在人们的才智似乎又进步了许多,他们不仅批评死人,他们还学会了批评有名的死人,比如孔子,比如鲁迅。因为可能他们觉得这样做自己也可以成为名人,这是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

慢慢的,批评死人开始让人瞧不起了,让人觉得特没出息,特没胆量,也特没水平,特没档次。所以现在专找活名人,或较劲,或叫板,或单挑,或PK,什么陈凯歌,什么赵忠祥,什么张艺谋,所有中国所谓顶级的名人,都拉出来,当然也不排除有些是属于耐不住寂寞而自己跳出来的,自愿来凑热闹的伪名人。现在网上最时兴的叫 “恶搞”,这可能就是从批评演变过来的,或者说是一种最新的批评方式。批评有名的活人的益处在于,一些活名人被自己的名声所累,他们也没办法回嘴。(更何况很多事情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看来批评也是分档次与境界的,当然所得到的回报也是成正比的。

其实,人活着哪儿那么多正事可干,况且光干正事还不累死,偶尔恶搞就自当是一种调剂吧。



“后来,我戒掉了尖叫,再后来我戒掉了哭泣。这并不是说从此我不会哭也不会叫,而是因为我生气所以会叫了,我悲伤所以会哭了。……”

以前我知道有戒烟,戒酒,戒毒,戒色,原来尖叫与哭泣也是可以戒掉的。尖叫表示愤怒,哭泣表示悲伤,实际上说的就是控制情绪,戒掉愤怒可能符合颜子的“不迁怒”。如此说来,我们可能还需要戒仇恨,戒丑恶,戒肮脏,戒无知,等等。有了戒,也就有了约束,有了控制,有了理性,最终有了文明,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习性当中,“习”可能是比较易改、易戒的,而“性”是比较难改、难戒的。戒烟,戒酒,可能都属于“习”的改变。戒尖叫,戒哭泣,可能应该属于“性”的改变。

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年,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圣人说得就是好,值得细细品味,回味无穷。



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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