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到了骨子里

沙欤@小号鲨鱼
2008-10-20 看过
整理旧文章,突然发现自己就是个狗血到了骨子里的人。

我对于人、对于人的情感抱有敬畏之心,这个可能是狗血的原因之一。如果不是有一些微薄底子在撑着,估计写出来的字会很激烈、很难看。读书这件事其实也就是让人学会拐着弯儿说话,或者干脆说废话,把真实情感隐藏起来。但那些东西还是存在着,像冰层下的火,一不留神就肆无忌惮地窜上来。

与此相反,还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顽童习性:看见光身子的皇帝总忍不住要嚷出来,看见干干净净的雪地总想上前去摁个手印。那些高贵的、风雅的、阳春白雪的东西也会去欣赏,只不过欣赏完了之后,多半会装作漫不经心上去挑起帷幕,好让幕后脱下戏袍满脸油光啃着猪蹄的王子公主们吃一大吓。

这类念头很恶劣、恶趣、恶作剧。比较麻烦的是对自己笔下人物也有这样的坏习惯,不自觉想让他们露出平日衣冠下的真实嘴脸。鹿鼎记中印象最深的不是韦小宝这小骗子怎么春风得意平步青云,而是他在陈近南死后那孤单凄惶的痛哭;而小龙女在绝情谷底十多年的守候,却没有文末郭芙于乱军中顿悟心事那段来得惊人心魄。前者不过是意料之中,后者则是神来之笔。智者偶尔的傻气,愚者闪现的灵光,正直者无伤大雅的滑头,玩世不恭者显露出执着的一面……等等,看起来矛盾的、不合常情的、违背人物形象和设定个性的部分,比起规矩以内的东西更得我心。

在豆瓣评董桥,有人说他的文字过好,所以反而不好看,这一点是同意的。过于顺滑的文字没有嚼头,好比炖猪蹄,不熟固然啃不动,烂熟到一点筋节也没有,未免兴趣索然。我也不喜欢文体派,将好端端一篇文章摘出自几句来细细研究——吃的就是个滋味感觉,非要拿到显微镜下说,某某部位什么营养成分含有那些微量元素,是暴殄天物,非但不应给他们吃,直接连吃剩的骨头也藏起来,不给伊们瞧见。

中午吃了炖得很烂的猪蹄,所以相关比喻稍稍多了些。这一篇题目,换成“一只猪蹄引发的怨念”,大概更合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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