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着,一步步走近

木子依
2008-09-30 看过

        关于“英雄”
        这就是古代,英雄辈出的时代,而英雄往往就是强盗的别名。
        每一个时代对英雄的定义不同,英雄的内涵和外延往往反射出这个时代的背影,具有强烈的时代烙印。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一马克思原理普遍适用于所有意识形态与底层实体的既互励又对峙的关系。
        英雄概念的逐步完善,映照出人类社会从婴孩学步到成熟独立的跋涉之路。虽有停滞,乃至后退,但历史的方向盘始终指向前方。现代史哲学普遍认同的观点是:唯有生产力,才是社会进步的决定性因素。人类的发展需要在某个特定的社会转折点涌现一两位人物。他们的出现于群体而言,如同化学反应中的催化剂,没有他们,反应一样进行,他们一旦介入,则社会的阵痛、人民的徬徨可以减少很多。我们不必担忧,时代的浪潮总会将那么个命定于此的志者推向浪尖,让我们跟着他一路劈波斩浪。没有拿破仑,总有李破仑,王破仑,领着法国人民完成大革命。
        只是古时的我们没有那个顿悟,一个英雄的出现,带领我们翻了身子,改写了命运,这般具有号召力的领袖魅力,谁人不匍匐跟从。尤其是那个弥漫宗教信仰的圣徒时代,只要那个领袖聪明地再以上帝之名正身,我们的服从乃至盲从都是名正言顺的了。英雄的所有作为全被镀金,即使有污渍斑斑的劣迹,也被这一层金给掩盖掉了,甚至混同于这一圈光辉,变得理所当然。群众在仰望中,被光辉晃得睁不开眼,更无从谈起理智地辨别善恶了。这就是“英雄决定论”产生并且流行的背景。
        我们不抵触适度的精神领袖的引领作用,但个人形象的被无限扩大,就容易造成群众的盲从和专制权力的滋生,这是物极必反的结果。我们往往用生命争取来的自由和民主,就在这样泛滥的崇拜和被崇拜中葬送了。这让我脑海里自然而然地跳出文革的场景,红卫兵高举着毛泽东的头像,朝圣般向天安门广场行进。
        
        关于旅途中的流浪感
        旅行的精髓是一种流浪感,特别是在不同文化中展开的异域漫游。
        流浪感——“处处无家处处家”。从小便有着“环游世界”的梦想,这似乎是每个人都不言而喻的孩提的梦,作为我们都曾是彼得·潘的烙印,被深深地隽刻,同《格林童话》一起,构筑着我们童年对于异域的幻想。这些幻想,因为年少的干净与天真烂漫,被涂抹得芳香诱人,如芝士蛋糕般吸引着无数嘴馋的丫头和少年。这是否也说明,其实每个人骨子里都是渴望异乡,都是本质流浪的人?
        “家”这个概念,正是缘了距离的填充,才变得充实饱满;正是因为可望而不可及,才生出许多的思愁与牵挂。唯有在千丝万缕的离愁中,家的份量才异常实在。这样说来,似乎只有旅人才触得到家的本质,他们深和,流浪的目的就是为了寻家。
        “寻家”并不是性子一来就可以背上行囊上路的即兴事。它是一条奢侈的路,你要有愚公的执着,朝圣者的虔诚,还要有佛者的清朴;你要忍得住落寞,抵得住诱惑,你还要有坚定目标的清醒。“寻家”要的不是结果,而是流浪这个过程,一旦停止流浪,你的“寻家”也就终止了。家的体察与感悟始终以流浪为载体,卸下行囊时,“家”也就遁迹了。
        大部份的我们最终放弃“寻家”,是因为我们缺少这上述种种的资本。我们在俗世中搭起假想的家,以弥补对家的渴望。一小部份人幸运地坚持行路,我们羡慕并且祝福他们。他们是精神的旅行家,无论是在荒旱的大漠,还是在了无人烟的阿尔卑斯雪顶;无论是以北岛为代表的“今天”派诗作家苦苦挣扎对于人性的反思和追索,还是余秋雨身体力行《文化苦旅》,或者是许知远们渴望唤醒当下传媒界理想主义的呐喊与心情。他们的旅途是艰辛的迷人。
        流浪与乡愁本是一脉而承。
        我们之所以会倾向异域旅游,不仅是被异域的风采所折服,更重要的是异域的景致会修正我们心目中家的形态,唯有在异域清醒的对比中,我们对家才会更理智地认识,更虔诚地迷恋。
        
        关于“弗拉门戈舞”
        它(弗拉门戈舞)的男子舞蹈,是没有公鸡尾巴孔雀羽毛百灵歌喉的,只靠内在的“气”张扬雄性。
        作者此处用三个排比短语简明到位地为我们描述了男性刚雄的一面。原来雄性是一面是分两种表达技巧的:一种是外在生理的天然表现,另一种是依靠内在的“气”来张扬。于前者,造物主眷顾地给予他们代表男性魅力的尾巴(此处,我曾想,若用鸡冠来类指公鸡,是否更匹配)、羽屏和歌喉。这些无一不在发出强烈的雄性讯号,又无一不显得潺弱。仅由生理基础支撑的雄刚,出于本能的呼唤,当然也只能换得基于本能的回应,少了许多更内在更濡湿的情感的碰撞。而于后者,却能将雄性本能的呼唤,升华以内在魅力的感召,它将对方拉进同一频率的呼吸,同一脉搏的心跳,同一温度的肌肤碰撞,情感的交流多于荷尔蒙的刺激。
        作者的表述内敛而意喻象征强烈,仅仅三组十二字短语(公鸡尾巴孔雀羽毛百灵歌喉)就将自然的勃发与独立之上的情感魅力区别清楚。不加停顿的短语排比,更因为音韵的拉长突显出文章想要表达的雄性气势,一气呵成,爽朗有力。
        因为妙用广义的通感手法,作者对于舞蹈的描述多有迷人出彩之处。
        譬如:“弗拉门戈舞的女子舞蹈,真是太了特色了。那是一种饱经风霜之后的自信,是一种历经世态炎凉之后的洒脱,是一种就算痛苦我也没打算哭给你看的骄傲,是一种你不讲理也别指望我会讲理的逻辑,是根本没打算和任何挑衅一般见识苦苦纠缠的格局,是“你不在乎我我还不在乎你呢”的宣言,是游戏还没开始就看透了对方的幽默,是怕受伤害而撑起来的神气,是知道前程漫漫告诉自己你必须快乐的决心。”
        这段描述,作者没有针对任何具体的舞动作、舞套路、舞步伐有只言片语,反而用了一大段与舞蹈本身看似毫无关系的连排进行铺陈。在作者看来,女子舞蹈是一种自信,一种洒脱,一种骄横,一种逻辑,一个格局,一份宣言,一丝幽默,一种神气,一份决心。这是正乍看下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类比,淋漓尽致地展现了舞蹈本身所含的内蕴和气质。
        作者深知,若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对自己并不熟知的领域进行描绘,一旦拿捏不准,就会陷入专业术语过于堆砌或一知半解过于流俗的尴尬境地。所以他巧妙地避开,而将自己所见所感的舞景用我们平日熟悉的人生世态、情感张扬再现出来。这一系列的排比式抒情,因为没有具体的动作描摹,反而为读者留下足够的空间,去想像、去创建专属于自己的弗拉门戈舞。
        事实上,观众在欣赏任一支舞蹈时,都是在从中窥探出自己的人生五味。这样说来,作者的描述是恰到位又深刻的了。
        它(弗拉门戈舞)是吉卜赛的树林(黑夜中,风呼啸着拂过每一片枝丫,枝叶整齐沉闷的抖动声贯穿耳际,直将吉卜赛的幽密和旷野摄入心底),是小酒馆的微醺和大醉(状态描写,是酒过之后性情的真实展露),是卡斯蒂利亚多石的山,是安达卢西亚强劲的风(事物描写,表意手法),是西班牙不灭的灵魂(最后升华的高潮,将一切的表象都还原成本我,回归到起点)。
        作者的这段描述,多用象征意喻手法,将舞种的内在灵魂分别以事物、状态、具象、抽象的形式一层层剖析展现,最后升华回归至舞种的本质文化属性。
        此类描写还有:
        它(深歌)的震撼性在于它的崩溃性。那是被宠坏的英雄突然孤独,那是雄居天下者之江山顿失,那是雄心万丈而虎落平阳,那是千万条路不是路,只认一条,行至绝处,不得逢生。
        此类手法,关键在于寻找能够体现象征意义的事物。如“崩溃性”,是至上而下的瞬间坍塌,是由外而内刹那瓦解。因此只要寻找到具有类似相关气质的事物,皆可引用。
        “一溃,便是天崩地陷。”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短句,只由两个动词组成,干净简敛,意到言赅,却强劲有力,直摄人心。
        是他(洛尔加)的弱,在感动人们。”人们向来只崇拜英雄,鲜少拜倒于弱者下。但事实是,只要能够触及心底那块柔软的角落,无论对象是强是弱,都会得到人们冠以尊崇和敬仰的感动。只不过,在彼时个人英雄主义盛行的年代与地域,人们这种看似“离经叛道”的感动是如此的不切实际,不可置信。但正因为它的难能可贵,又以另一种方式感动着观望故事的我们。

        
4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0条

添加回应

西班牙旅行笔记的更多书评

推荐西班牙旅行笔记的豆列

提到这本书的日记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