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風輕雲淡董橋

阿改
2008-08-12 看过
董橋的筆下,是暗黃濾光鏡後的山巒連綿,是南洋夏日橡膠樹叢後的蒸氣氤氳,是陰涼青磚老屋中的窗外縷縷青光。最是風輕雲淡董橋。

這個董橋,是最臭名昭著的報紙社長,不料卻長得這般俊朗,沒有英氣逼人,卻是儒雅醉人。看他的照片,紅潤的嘴角微微翹起一片澄清雅致,難怪同為遺老的丘啟楓師對他最是心儀。

忘了什麼時候開始讀他的書。他的文字,似乎可以讓你忘掉時間,只篩出一個模糊而優雅的過去,即使是“現在”,到了他筆下,都變成了陳年的家釀,把我們的魂勾走。

先是看他的《舊情解構》,是立堅兄在香港大學做交流生的時候帶回來的;送我的是湯兆禎的《AV現場》,卻只能借董橋給我看了。厚厚的繁體直排托在手上,簡直就不想歸還主人,總密謀著找個藉口掠奪了過來才好。那時正是大四的暑假,學校裏的人已經走得稀稀落落,偌大的一棟宿舍樓,只有寂寞的走廊裏的歌。立堅兄就脫掉上衣,穿著肥大的短褲,斜躺在乳白色的椅子上,就著暗淡的白光看董橋。立堅兄的身子總是消瘦不下來,龐大的身軀汗下如雨,但心如止水,都藉由那一紙可有可無的閒情。

畢業之後看《故事》,都是南洋臺灣香港大英倫的陳年舊事,講民國遺老的風流韻事,講藝朋文友的趣聞軼事,都是如風如月,輕淡得無法捉摸卻又無法忽略。一章看完又一章,同樣的文字不同的人,可就是毫不令人不厭煩。即使那些人物看過即忘,但那些文字卻是如酥甜吳語那樣留在耳邊。那是我剛到北京的時分,正是京城的盛夏,匆忙之間找了一棟板樓裏的二層,蝸居在白牆黃櫃之間,晌午每每聽到窗外火煉樹上的蟬鳴。北方的風總是乾爽,將夢醒後的一身涼汗帶走在涼亭空柱間。那亭子旁邊有一株爬山虎,是一個三四十歲的先生手植的。一口的京腔熱情而體貼,說十年前是工廠裏的職工,下崗後卻要每天早起,騎著小鬥車去清潔光明樓的街道了。見我掇了一張老式的椅子在樹蔭下看書,好奇過來瞅瞅,寒暄一兩句,又毫不介懷地離去,正是老式京城遺老的風味。


那是我在京城最愜意的時光,無人搭理也自得自樂,每週買一本書,十足的民工小資生活。後來搬了家,就跟原來的二房東夫婦沒有聯繫過,其實心裏還在惦記著他們山東的雞蛋面,充實了肚子催人入夢。第二手房子的房東原來是首都經貿大學的行政老師,後來下海做房地產,一肚子的人情世故圓滑練達,但人卻十分豪爽。有幸五百塊錢就在北京的CBD租了個豪華的房子,臨走的時候最終沒機會跟房東張先生吃個飯,他說:飛躍,不著急,我敢打賭,兩年之內,你還會回來北京的!他如此肯定,倒是讓我一陣悵然了。

晚清的林則徐公,晚明的袁大都督,今日都與我作了鄰居。回到南方的南方,陽光濃烈,報社樓下的籃球場紅綠相間,都浮現在眼前,如同一章超現實的漫畫。這時來讀了董橋的《今朝風日好》,不禁一陣心動。想那些所謂的資本主義毒草,那些小資產階級的情調,都去他媽的吧,反正我就是愛董橋。

前個週末去深圳,關外儼然還是一個大農村,高樓迭起,公共汽車卻是橫衝直撞,熙熙攘攘的行人,看來都是四方的尋夢者。從布吉到坪山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車窗外風景單調卻又誘人,腦海中迴響著董先生的柔軟方塊字,不禁連熱風也柔軟起來了。

畢竟是風輕雲淡最董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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