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带着孤独的心

陈灼
2008-08-04 看过
The Heart Is a Lonely Hunter,心是孤独的猎手。用了两天时间看完了这本小说。作者名叫Carson McCullers,生于1917年,死于1967年。这部有着非常忧郁名称的小说,如她的题目那样,充满了生活中,毋宁说,是时代中孤独者的代表。阴郁,宅心仁厚的咖啡馆老板比夫,每夜都会通宵开店,不为挣钱,只为招待那些孤独的客人;黑人医生本尼迪克特,悬壶济世,在黑人社区中如同菩萨一般,却与妻儿关系十分恶劣;女孩米克,为了听莫扎特和贝多芬的音乐,半夜躲在人家窗沿下抱着膝头,震撼得瑟瑟发抖;醉鬼杰克,来如影,去如风,在马戏团里的旋转木马舞台边兼作修理工和收银员。最后,当然了,最后,是哑巴辛格,每过半年,他都要去疯人院看望自己的好伙伴安东尼帕洛斯,给他带去好吃的好玩的。

南方,南方

自从白瑞德负气离家,郝思嘉对我说:“明天就是另外一天了。”之后,我对南方一无所知。《心是孤独的猎手》正是描写了这样一座南方的工业小镇,这里焦躁,贫困,丑恶,安静,四季绵长,一切都在阳光中熔化成软软的棉花糖。卡森对南方那种深入骨髓的描写,从一颗雨珠溅起的沙尘,到几千平方公里压境的紫云,她不惜用所有合适的,森然的词汇来在你的头脑中树立南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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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eart Is a Lonely Hunter,心是孤独的猎手。用了两天时间看完了这本小说。作者名叫Carson McCullers,生于1917年,死于1967年。这部有着非常忧郁名称的小说,如她的题目那样,充满了生活中,毋宁说,是时代中孤独者的代表。阴郁,宅心仁厚的咖啡馆老板比夫,每夜都会通宵开店,不为挣钱,只为招待那些孤独的客人;黑人医生本尼迪克特,悬壶济世,在黑人社区中如同菩萨一般,却与妻儿关系十分恶劣;女孩米克,为了听莫扎特和贝多芬的音乐,半夜躲在人家窗沿下抱着膝头,震撼得瑟瑟发抖;醉鬼杰克,来如影,去如风,在马戏团里的旋转木马舞台边兼作修理工和收银员。最后,当然了,最后,是哑巴辛格,每过半年,他都要去疯人院看望自己的好伙伴安东尼帕洛斯,给他带去好吃的好玩的。

南方,南方

自从白瑞德负气离家,郝思嘉对我说:“明天就是另外一天了。”之后,我对南方一无所知。《心是孤独的猎手》正是描写了这样一座南方的工业小镇,这里焦躁,贫困,丑恶,安静,四季绵长,一切都在阳光中熔化成软软的棉花糖。卡森对南方那种深入骨髓的描写,从一颗雨珠溅起的沙尘,到几千平方公里压境的紫云,她不惜用所有合适的,森然的词汇来在你的头脑中树立南方的形象。每一个房间的摆设,每一条街道的曲折,每一列火车穿过的风景,去掉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有我们之间故意制造的创伤和文明的起伏的不解,南方如诗,南方如河。我不知道那是谁的诗,我不曾见过那条河。但是卡森的文字,却好像地底深处的废井,云层深处焦灼的电花,将我拖到南方。朦胧间,我回忆起菲利普·迪克小说中的那些街道,那些被幻象所扭曲,被阳光所扭曲,被我内心的灰尘所扭曲,他的文字犹如梦的再现,像一张网,铺在地上让你行走,磕磕绊绊的。卡森的文字,好像白日梦,对,就是这个词,白日梦,你走进了七十年前,和你一般年纪的女作家的房间,她在奋笔疾书,她仿佛闭上了黑色的眼睛,闭上了黑色的大眼睛,任凭思绪的漂流。你的白日梦是那样煞白,你隔着厚厚的纸张,你的手仍旧能感觉到书的重量。你走在早上八点二十六分的烈日照射的玉田路上,你叼着喝干的冰豆浆塑料杯,一边细数:

主题,主题

不可思议的多,这本342页的书,包涵的主题不可思议的多。每一个都是重大的,都是沉重的,我把所有的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深埋的铅块全部挖出来,也不能在天平上衡量这些主题的沉重。我冷漠的将这些主题从眼前一页一页翻过,我举重若轻。历史课本上淡淡的一句话,不会被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九的学生注意,但却被我刻在脑海里:二战前夕,美国出现法西斯和工人运动两股潮流。法西斯,工人运动,两股潮流。杰克在和本尼迪克特的谈话中,提到了这两种前途。老医生反驳他,说明在南方一直实行的就是针对黑人的法西斯制度。希特勒怎么对待犹太人的,南方就是怎么对待黑人的。杰克无人理睬,杰克咆哮的像一头野狗,他不敢发动群众,他甚至努力去平息白人和黑人之间的矛盾,他所能想到的就是传播工运思想,他要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好像火种,到哪里都被无知和嘲弄浇灭,但是他不,他在地底下烧,哪怕只有一星煤灰,就算那一星儿煤灰烧没了,他也会呕出大量的酒,点燃火种。黑人老医生的耐心比密西西北的泥床还要厚一百倍,他从肉体上尽力拯救他的同胞,他相信黑人民族是最优秀的黑人的后代,因为凡是有一点儿不优秀的基因都在贩奴船的底舱,在南方的毒日和鞭子下烧成灰烬了。他又不仅从肉体上拯救他们,他从自己的儿子们做起,他一点一点地向他们灌输思想,灌输汉密尔顿,卡尔·马克思的思想,他甚至用这些恒星的名称,为儿子们起这样的名。但是他们不听,他们不做,他们渐进,他们忍耐。直到最小的孩子被截断双腿,医生最大的愤怒,也只不过是打算聚齐一千个黑人,徒步到华盛顿去示威。

比夫爱米克,米克爱辛格,辛格爱安东尼帕洛斯,安东尼帕洛斯爱吃爱喝。比夫对米克的爱,是卡森对自己的爱,当米克终于在现实面前屈服,离开自己的里屋后,比夫不再爱她,卡森却从那里开始长大。我们谁也不知道米克能否最后回到自己的里屋,正如我们自己甚至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记起自己丢失的里屋。米克就像《杀死一只知更鸟》里面的小女孩,她的眼光看到的世界,给这个腌起来晒得干得要死咸得要命的故事旁,增加了一杯清水。但是米克会长大,米克也会和男孩子赤裸相对,米克也有初吻,米克把发疯的男子气概收在里屋,把自撰的琴谱藏在床肚,米克长大了。米克长大了,我们不再有孩子的目光看这个世界,故事也就讲完了。比夫是化身,比夫不代表任何主题,比夫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代表我们所有人,在舞台下的所有人,我们怜悯杰克的胡闹,我们照料辛格的后事,我们爱米克。辛格爱安东尼帕洛斯,没有人知道,安东尼帕罗斯更不会知道,他到死也不曾知道。这是哑巴对哑巴的爱情,这是男人对男人的爱情,这种爱,因为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被爱的人,所以,辛格是哑巴,辛格的心里只有安东尼帕洛斯,其他所有的人,不论是阴郁的咖啡馆老板,还是早熟的爱听收音机的小女孩,还是激动得大老粗温柔革命家杰克,还是心里有一股业火的活菩萨本尼迪哥特,他为什么要在乎他们,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爱人安东尼帕洛斯。哦,安东尼帕洛斯,辛苦工作,节省下来的钱财,我愿意为你买来好酒好菜,为你准备最好玩的玩具,送到你的病床前,只要能看到你一眼,我就能平静半年。

但如果看不到你。我就死。

猎手,猎物

心是猎手,它的猎物是什么,心是孤独的猎手,在人和人组成的丛林中游走,它的猎物是什么?卡森啊卡森,你多么善于使用平行叙事,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另外四个人,再分别从另外四个人的眼睛里看所有的人。每个人之间都有交叉的关系,每个人的心都从未靠近,当四位主角的心,都带着敏感与悲伤,孤独和渴望,自私与彷徨,酸楚与紧迫,走向辛格时,谁也不知道,辛格的心,早已被安东尼帕洛斯所捕获。辛格不是也无法是你们的猎物,这与聋哑无关,这与性取向无关,这与什么都无关,这就是事情的本质。心是孤独的猎手,肩负着孤独,猎手永远都在游荡,猎手无心张望,猎手在高山之巅向内心深处大喊,猎手走过时光。时代匆匆过,卡森看到了民权运动的到来,卡森看到了南方的变化,卡森看到了法西斯的兴衰和变种,卡森看到了工运的起起落落,卡森瘫痪着,卡森沉默着,卡森睁大黑眼睛,望着镜子中的我们。






@陈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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