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是一种POSE

　　偶尔想要找一篇老日志，翻了半天也没找着，这才发现，题目起得实在太随意了。
　　
　　我一直不擅长起名字，不管是人名还是标题。不过博客写成这样，也有一大半是故意。可能是论坛上积下来的习惯，一写字就想把话说圆全，至少有头有尾。但那样又太认真——曾经有人说过，我写贴比灌水认真，做人比写贴认真。这其实有点废话，如果反过来，还比较有说头。但那人的本意，估计是说态度之间相差比较大，或者可以说，判若两人。
　　
　　豆腐有段时间常常贴自己拍的风景照，而且大多是加边框的。照片我喜欢，对于加边框这种行为却腹诽为画蛇添足。原本是鲜活自由的影像，边框一打，就钉成了三流酒吧墙上附庸风雅的劣质油画，吃力不讨好，何苦来哉。标题和文章的关系有点类似，有了标题，就等于给文字加上边框，至少不能越界过多，所谓挂羊头卖狗肉。小学的时候写作文，一开笔老师就殷殷教导：不能跑题，要抓住中心。我个人对这种教导是谨遵的，因为要考试，并且指望着靠作文拿分，但心里一直有点不以为然。道理很简单，题目和内容相比，谁更重要？不让形式迁就内容，却要把内容删改了适应形式，明摆着本末倒置。何况思维本来就是发散的，为了一顶帽子约束天马行空的脑袋，划不来。
　　
　　然而命题作文的那种习惯还是保留下来了，总想要程式化的开头、过程、结尾，起承转合，缺一不可。有时候即使意思说尽，也要敷衍出一些废话作结，就像写信必得此致敬礼，祭文总须伏维尚飨一样。要拗这习惯也不容易，于是有意无意地忽视标题，名不正言不顺，为自己留点江湖气。由此而来的一个副作用就是上面提到的，难以查找。文科生的没条理，可见一斑。
　　
　　看董桥自选集，标题很讲究，大多新奇有趣，这是典型的报人习气；然而也大多数和内容无关，这或许又是取巧的地方。于是揣测，他对命题作文这一类有边框的东西也是不喜欢的。顺便记录一段很有意思的话：
　　“英国君子风度的神髓是对人对事抱忽视、蔑视的态度；君子不屑猜疑、恐惧、预测，庸人三样都爱；君子遇事不自辩，不赔罪。”
　　
　　这大约是英国式的君子风度，也就是所谓绅士气的较好诠释了。董桥是相当推重的，我却比较不以为然。说白了，君子也不过是一种POSE，拿先前的形容，这名目本身，就是一道人生的边框。将鲜活的人生风景套在一个POSE里，好看是好看了，也就无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