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寺 万寿寺 8.6分

爱 智慧 自由

2008-07-20 看过
    王小波说:“这个世界上好的东西不多,我愿意为之付出生命。”他说的,可以是文字,也可以是智慧和自由。和他写的那个在万寿寺里工作失去了记忆的倒霉家伙一样,他始终在“学院派”的扼杀中努力追求自己所热爱的东西。
    一个是现实生活中失去记忆的“我”,一个是“我”小说中的人物,在湘西当节度使的薛嵩,故事从过去某个时候开始,仿佛已经讲了很久,又仿佛从未开始过。“我的过去一片模糊……”他们被强行推上生活的舞台,尽管“我”什么都不记得,尽管薛嵩是个如此差劲的领导者,尽管一个在现实中,一个在小说中。这个故事的一开始便是一片朦胧,像是进入一天的黎明时分,从沉睡中勉强睁开双眼,仿佛是刚从一个很远很远的世界过来,而你又记不起来就是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你所知道的仅仅是现在坐在床上的自己,黑暗中透着几丝曙光,或者是躺在身边陌生又亲切的人。就像书中说的,“黎明是个恐怖的时分,你可能发现自己此时失掉了过去,失掉了身体,或者发现自己像一条跳上案板等待宰割的鱼。”“我”失掉过去,刺客失掉身体,薛嵩莫名其妙地成了待宰的鱼,而你,而我,在一天的起点,又失掉了什么呢?
    初读王小波的小说,眼前也是一片模糊,他讲的故事有无数种开始,无数个过程,像是进入一个迷宫,太多的十字路口,让人找不到结局,然而那又确实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这个故事可以是这样,也可以是那样,似乎让人越来越不明白:薛嵩究竟是在河边还是树林里遇见红线?刺杀他的那个刺客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红线究竟有没有死?而我只是隐隐约约感到他要讲的其实是同一个东西,他是在构建一个他自己心中的理想世界,这个世界对于站在外面的人来说是被浓雾笼罩的神秘花园,或者更多的人认为王小波的作品是下流的小说,然而随着你慢慢进入,了解甚至爱上这个世界,你会发现那其实是个很美好很纯洁很可爱的地方,你会爱上薛嵩和他那精巧的手艺做出的各种发明,虽然他时而暴躁时而虚伪时而愚蠢如堂吉诃德,但他总有可爱的地方,至少他拥有红线,寂寞的时候喜欢把她抱在怀里;你也会爱上红线,这个有着橄榄色身体的苗女,她还只是个孩子,那么纯洁那么富有灵性,在她身上作者倾注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自由和爱;还有大眼睛的小妓女,那个失手后头被悬挂在半空俯视一切的刺客,即使是内心阴暗的老妓女也都是那么可爱,因为没有她故事就讲不下去了。
   当然,也许这些并不重要,开始不重要,过程不重要,结局也不重要。那么他要说的究竟是什么呢?王小波是这样告诉我们的:“故事就是故事,不该有寓意。”“也许这个故事要说的是自己,它似乎要通向一个地方,但那个地方是哪里我也不知道。”正如杜拉斯认为写作是未知数,写作以前你完全不知道将写什么,写作就是试图知道会写什么——其实只有在写作完成的时候才知道。也许在写作的自始至终,他心中想的都是同一样东西,他讲了许多,但其实在故事的背后,在最深最里的某一处闪烁着只会光芒的地方,是他真正要讲的,关于生命,人性和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自称是“爱智慧的人”,他向往着自由而有意志的智慧,他是“自由派”,于是理所当然就有“学院派”,老妓女是,刺客队是,穿蓝布制服的领导也是。他们喜欢教人建功立业,喜欢固守着死板迂腐的传统,喜欢看毫无意义的形式主义报告,这一切都是与自由相悖的,更与智慧无关,这种假装的表面上的智慧看起来更加愚蠢。但有的时候战胜他们却并不容易,所以在这本书里,王小波构建了两条线,一面是现实一面是小说,在小说中他可以放任理想驰骋,他不喜欢薛嵩傻乎乎的样子可以重新改写,他让老妓女和刺客们的行动一次次失败,他不要红线死,所以在他的小说里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他随时可以开始另一番情境的描写,如此自由,如此痛快。然而在现实中,“我”无法选择,只有一次次乖乖地接受领导的红叉最终交出令他满意令自己恶心的报告。
    这就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
    故事的最后人们找不到红线,也找不到薛嵩,他们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到空中消失不见,没有人再见过他们,也许他们在某块自由的土地上,建造了另一座高脚房子,另一个木笼子,用他们的智慧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而我们还在现实中活着,一面挣扎痛苦一面为爱着这样美好的自由和智慧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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