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一疫

perfectfaye
2008-07-08 看过
看《第九个寡妇》时便对严歌苓刮目相看,不晓得如此小巧的女人是如何可以控制得住如史诗般恢宏的几十年。史庄这个历史的缩影,在她笔下,潮水般或升或沉却始终亲切地捧着你的脚丫,总是让你感觉到它是离你很近的,与你在一起的。葡萄这个生机勃勃的女人,从小便少了对恐惧的感知,在那个铺天盖地全是政治运动的几十年里,走了一条完全不同于常人的路线。看到中段,觉得自己喘息未定便又陷入了新的剧节中。

然而结局是那样平淡的。平淡得我以为还应有新的东西。稍作停顿方明白,这样的结局是别有深意的,就如葡萄常说的那句,谁也呆不常——是呵,那样的一生,改了多少个朝,换个多少个代,惟有懂情的人才得到了最终的幸福。情义不管外面天空是黑是白。

到了《穗子物语》。有人说这是严歌苓对她少女时期的一系列映象散文。也许文革对于那一代人的影响的确太深,连这样一个文思开阔的作家也不免一而再再而三地延用这个时代的背景。但她的妙处在于,她可以三言两语便写出同样的背景下各色各样,笑着动着的,活色生香的人,我们可以轻易辨别出他们的不同——

《穗子物语》中,给我最深印象的便是《梨花疫》这一章节。也许并不是写得最好的一段,里头的主人公也并不是最讨巧的一对,可我看这一段的时候却打心眼里叫绝。余老头喝多了整个人便半酒半诗,年轻时便是个土匪模子,乞丐萍子,脏得身上都没了肤色,拖着个两岁的小油瓶。这样的故事不让人恶心就够好。而四月的阳光下,余老头半酒半诗的眼睛,却就真的对这个黑色主体白色阴影的女人动了真情。后来萍子给人强行带走,留下余老头看着绝尘而去的卡车喃喃道,给我留下孩子也好。原来生活吸引人的地方,便是在于这将发生未发生的萌动期,此时看万物都蒙上了希冀的异彩。最痛的便也失去在这将来未来之际,因你永远都不知失去了怎样一种美好。

这一场梨花疫,断送了个恶俗的幸福。便成全了浪漫的凄楚。

再之后便对严歌苓的细节描写注意了起来。越看越叹为观止。才觉得看多了她的文章便不会再喜欢从前喜欢的那几个作者了。安妮也好,亦舒也好,总觉得她们是脱离在生活之外的,那些不食烟火的女子再频繁地出现,也改不了单一的底子了。

补充一句,发现年轻时没兴趣去翻的书,大部分写得都出乎意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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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子物语 穗子物语 8.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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