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惹尘埃

不吭声
2008-07-05 看过

--读《悲观主义的花朵》

有这么一群男女,投身文艺,略有小成,衣食无忧,生活质量不成问题,于是生命质量便成为他们最为关切的课题。对一个女文青来说,谈一场高质量的恋爱无疑是提升生命质量的上上之选。这本小说,讲的是女文青与文坛前辈的情爱纠葛,让人很自然的想到张爱玲胡兰成的传奇之恋。张爱玲说:她见到他,就低下去,低到尘埃里,然而却是欢喜的,在尘埃里开出花朵来。小说里陶然对陈天的感情也是这种夹杂了崇拜的爱,低到尘埃里的陶然开出的是悲观主义的花朵。

小说的叙事方式,还让人很自然的想到石康的小说《晃晃悠悠》《支离破碎》,只是石康写的是男文青失败的情爱史,一个仙女控的寻寻觅觅,廖一梅展现的是女文青在爱情里的沉沦与自省,一个大叔控的冷冷清清。

女文青的恋爱要比寻常女子麻烦得多,女文青大多智力优越,眼高于顶,能入她们法眼的男性是少之又少的。那些不长眼的猥琐男、风流自赏男、自作多情男等一干人等,要是敢招惹我们的女文青,会立马被抽立,灰溜溜的败下阵来,即使有幸被女皇临幸,也只是被当作牙签而已,填塞空隙用的。女文青宝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这种高手的寂寞是很难轻易解除的,崔健唱:我的病就是没感觉。女文青们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年代,想要经历一场烈焰焚城的特洛伊式的惊世之恋,是遥不可及的,在这个没有童话的年代,她们的感情经历再怎么轰轰烈烈也不过是杯水风波。即便如此,她们还是不会委屈自己迁就他人,接受那些爱情次品、代用品,她们总在等待那一场能给她带来没顶之灾的小小飓风。女文青的哀叹:在没有英雄的年代,我只想做一个情人。

书中多次提到女文青陶然的爱情观:“吸血鬼的爱情有着爱情中一切吸引我的东西,致死的激情,永恒的欲望,征服与被征服,施虐和受虐,与快感相生相伴的忧伤,在痛楚和迷狂中获得的永生……”----小说里徐晨说陶然是一个爱情鉴赏家而不是情种,女文青们是一些爱上爱情的人,她们期待的不是爱情所带来的幸福,她们痴迷的是爱情的美丽和破坏力。像三池崇史的另类电影《杀手阿一》中的垣原急切的等待冷血杀手来结果他一样,女文青们时刻准备着在下一秒被爱情杀手击倒。不过,这个杀手似乎是戈多的嫡传弟子,总是把人抛掷在等待的荒原里,女文青们的绝望可想而之。当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云开雾散,男主角终于如太阳神一般的降临,女文青们迎来了她们的节日,旷日持久累积的情绪瓦斯被点燃,灵魂的爆炸冲开了她们感情的闸门,江山失守的她们于是心甘情愿的被俘虏,死心塌地的做一个小情人。她们设想的理想爱情图景是:在炼狱、地狱、天堂里穿梭回旋,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在所不惜;贪婪的穷尽爱情的所有可能;纵欲的享用心灵的高峰体验。不过,在她们和理想的爱情之间横亘着现实的冰山,她们满载激情的泰坦尼克号往往在冰山上撞毁,冒着不甘心的烟沉没,理想的彼岸总是可望而不可即,为了掩饰她们的绝望和失败,她们即使内心火山喷发、岩浆滚滚,表现出来的却是面如平湖、去留无意,她们不愿做被爱情任意凌迟的沉默的羔羊,所以即使在爱情的癫狂中,她们还是时刻不忘考虑如何得体的全身而退。

当女文青们在情爱世界里遍历诸色,终于悟到了色空,作为一个冷眼看世界的文青的审慎和克制就迅速回归了。当失踪半年的陈天给陶然打电话,向她诉说思念之情的时候,陶然内心对这个到处留情的情圣的审判、质问是入木三分的。海明威在他的很多重要作品里一再重申一个主题:胜者无所得。女文青们经历了爱情的欣喜与绝望,满足了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极致生命体验,但正如加菲猫所说的:爱情来了又去,只有猪肉卷是永恒的,吸血鬼牙齿上的毒素轻易的被现实的血清化解了,在爱情里永生不过是奢望,她们还是陷入了悲观主义。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经历了爱情的熔炼,女文青们触摸到了爱情的虚无,本来无一物,爱情只是自寻烦恼,而烦恼即菩提,激情的岩浆冷却成尘埃,在尘埃里,没有结出情爱之果,却开出了智慧之花。这本书最精彩的部分不是爱情叙事,而是那些犀利刻薄、直指人心的议论,廖一梅是属于话剧的,即使在她的小说里,还是最话剧的段落最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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