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多深,等你就多久——读《嫁给风的女孩》

李伟长
2008-05-22 看过

for《生活周刊》5月22日

“我只是风,路易丝,”他声音低低地说,“风绕着你的身子吹过,毫不停留……”小说《嫁给风的女孩》的约什卡,对深爱着他的女孩路易丝这样说道。这个把自己称作风一样的男子,让路易丝一生都在守候——从阳光少女变成两鬓华发。

小说用第一人称,以深情的回忆笔触,舒缓地讲述了一个跨越四十年的爱情长跑故事,纯粹而热烈,完美而忧伤。路易丝十九岁时,偶然认识了来普罗旺斯卖艺的吉卜赛小提琴手约什卡,两人一见钟情,共坠爱河。天性热爱流浪、自由生活的吉卜赛人,无法在一个地方永久地停留下来。对路易丝来说,约什卡就像一个过客,在她还未来得及尽情品尝爱情的甜蜜时,约什卡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因为爱他,路易丝选择了守候和思念,守候总是那样灼人心魄,思念又总是教人窒息。她不知道约什卡何时会回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离开。约什卡有时三个月,抑或半年回来一次,住上一段日子,然后又匆匆离开。

这样聚少离多的日子,并没有消减他们的爱情。路易丝知道“风是留不住的,爱上了风一样的男子,唯有等风自己吹过来”,所以她没有坚持要约什卡留在她的身边。小说将路易丝的等候生活描述得温暖而又平和,书中的她,尽管也时常感到若有所失、委屈,甚至偶尔生闷气,但没有抱怨,没有在等候中自甘颓废,她选择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自己设计开了一家书店。约什卡的每一次回来,都让路易丝不计名誉和尊严,忘却委屈、艰苦和孤单,几乎像过节日一样愉快。由于约什卡的轻率,路易丝被送进了监狱,受尽煎熬,并在那里生下了她和约什卡的第一个孩子里奥巴。约什卡为此深深自责,自此正式与路易丝开始生活在一起。可已成为著名小提琴家的约什卡,还是需要经常出国演出,路易丝依然在等候。

小说通过这个温暖人心的故事,写出了一种故事之外的爱情哲学,那就是当你爱上了一个无法时常守候在你身边的人,该如何度过,该怎样对待这段感情。1949年到989年,路易斯和约什卡相识、相爱四十周年。路易丝用四十年守候爱情的经历,告诉我们最纯粹的爱情,是不掺杂道德、逻辑、嫉妒,超越肉体的,即使再也见不到他了也依然深深爱着他。这看上去近乎是一个爱情童话,在喧嚣的现在,如此单纯、纯洁的爱情几乎成了奢侈品。正因为此,这个爱情故事及其情感哲学才让人感觉温暖,路易丝最后完全得到了约什卡,拥有了完美的家庭。虽然我们会追问,这样的爱情还会有么,这样的人还会有么?尽管不是每一个故事都有这样美好的结局,也不是每一对人都能够如此恒守坚持,但路易丝的这种态度,值得人铭记。

书中关于女性成长的主题,同样值得我们注意。路易丝的父母亲在二战时被纳粹盖世太保迫害,她在姥爷身边长大,爱上约什卡时,二十岁不到。后来,姥爷也去世了,路易丝成了孤单一个人。没有亲人的呵护,又爱上了一个风一样在四处流浪的男子,她该如何面对。无论换成任何一个女子,这都是一个问题。是在孤单中找一个好男人随便嫁掉?或者无所事事,忧郁独日?路易丝选择的是一如既往等候爱情,并积极经营自己的书店。哪怕路易丝随爱人出国在外,长年累月辗转在纽约、维也纳、巴黎、慕尼黑等城市,过着居无定所的漂流生活,同各种文化背景的人打交道,路易丝始终积极去适应充满紧张与风险的城市生活。从一个孤单的少女,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遭受监狱磨难,渐渐成长为一个可爱温和的母亲,这样的成长经历是书中最令人欣喜的部分。

书中有一段文字写出了她在纽约的轻松状态:“我喜欢在纽约街头溜达。里奥巴、坐在童车里的罗曼和我,会在这座城市走上几公里!从一个街区到另一个街区,从富贵到赤贫,从意大利到中国,从摩天楼到红砖房,叫人晕头转向。”这是一个极善调节生活航向和寻找生活乐趣的女人,更是一种健康、顽强的生活方式。

从容决裂的爱情长跑,纯洁不变的情感信念,淡定悠然的生活态度,温和宽容的成长轨迹,是路易丝给予我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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