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忍比自由还更重要”

長夜未央
2008-05-09 看过
第一次看到胡适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容忍要高过自由,读过阿克顿这本《法国大革命讲稿》后我有了深切地体会。如果说之前的认识只是宽泛而含糊的认知,那么经过一次对法国革命的认识以后才有了具体而形象的认识。
关于法国革命的论著,以我的眼界所及,最著名的要数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其余的还有柏克的《法国革命论》、克鲁泡特金的《法国大革命史》、米涅的《法国革命史》、弗朗索瓦・傅勒的《思考法国大革命》、阿尔贝·索布尔的《法国大革命史》、马迪厄的《法国革命史》以及这本《法国大革命讲稿》。除了阿克顿这一部外,最后的三部我没有见到书,尤其是最后两部现在已经不多见。在这些著作中,柏克死于1797年,没有能看到拿破仑倒台;克氏只写到1793年共和国建立;托克维尔以及柏克没有进行史实叙述而主要进行议论;米涅虽然一直写到了拿破仑的倒台,但因为亲身参加革命,观点不见得客观公正。相比较来说,我更喜欢阿克顿的论述,一方面他是沿着时间论述,夹叙夹议,十分透彻;另一方面他对革命双方所抱的是一种同情并且理解的态度,他一再强调革命中的不宽容导致了一次又一次的悲剧,十足的自由主义风格。
或许是我对自由主义比较认同,总的感觉,在革命的过程中说不上有多少人道德上有多少堕落,即便是罗伯斯庇尔,尽管漠视生命,在个人生活作风上几乎是无懈可击的,至少在他被送上断头台后所留下的财产竟然少得可怜。因此,单纯从道德层面去批判在这个过程中的人物显然是有缺陷的。
在整个革命的过程中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无论是谁,在他们在野的或者失势时候基本都表现得非常激进,但是一旦获得权力往往不自觉地会变得保守,越来越觉得需要采取宽容的态度。在对待王室的态度上是这样,对教士的态度变化也是如此。无论是一开始的米拉波、西哀士,还是中间吉伦特派、山岳派的丹东,还是最后雅各宾派的罗伯斯庇尔几乎无一例外地逐渐走上保守的道路。而最终使得他们纷纷走上断头台的正是这样的变化。因为一旦变得保守就会有更加激进更加革命的人取而代之,革命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循环中走着它的不归路,最后当人民厌倦了这样的革命游戏,于是借助拿破仑的铁拳,把这些人一股脑儿消灭干净。共和最终胎死腹中。
林达在《带一本书去巴黎》中一再强调革命中的不宽容,阿克顿也花了很大篇幅论述了关于对宗教的问题。以前读雨果的《九三年》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布列塔尼以及旺代两个省的农民会那么积极地参加“反革命”的内战。朗德纳克几乎是没有做任何事情就获得了一支军队。阿克顿认为这并不说明这些农民就是保王党。内战的直接原因是因为新的强制征兵制,而更深层的原因则是革命本身破坏了这些地区人的传统。这两个省相比其它地区内部的阶级矛盾(用一下阶级论)没有那么突出,贵族、教士和农民的关系没有那么恶劣,因此革命本身其实是对他们生活传统的破坏甚至毁灭。尤其是宗教这一点,传统根深蒂固的宗教意识很难马上转为对理性的崇拜。正是这个传统使得农民们觉得有必要捍卫自己的生活。
革命固然是痛快淋漓,但是几乎所有的革命都认为要消灭一切然后重新建立。革命者对于传统没有必要的尊重和宽容,满脑子浪漫主义的幻想而不考虑现实的具体情况。再者,割断传统本身已经预示着革命后的失败。没有传统作为依托,后革命时代无法在一片空白中建立。如果一定要做,所走向的只能是极权一条路。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类似革命所遵循的就是这样的一条轨迹。
革命者人人以自由的代言人自居,但几乎没有人意识到,自己自由的同时也要尊重他人的自由,单向的自由本质就是专制,不管是以君主的名义还是“人民”的名义。由此看来,适之先生的话确有其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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