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深处

柴妞
2008-05-07 看过
他生于1856年,比萧伯纳大两岁,一个非常爱尔兰的爱尔兰人。静默在人群里很普通,浮肿,笨拙,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如果他开口,只要他开口,便摇身成了罗马人的皇帝,嗓音健壮如骡马,字句精致如战车,机智好比防御的盔甲。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叶芝这样说他,“天生的领袖,行动上的巨人,偏偏有永无穷尽的敏感和温柔”。领袖有了渴望爱情的心,麻烦就来了。
他爱上的那个他生于1870年,有一张微微翘起的嘴,目光哀婉,声音如蜜。56年的他写信给70年的他,“我知道雅辛托斯,阿波罗疯狂爱过的,是你在希腊的化身。”爱尔兰人知道自己是阿波罗和野兽的结合体,太阳神落到凡间做了尘世里的人,过起自己曾经嘲笑的生活。他陷落得很自豪,“我只从比我年轻的人身上学到东西,对快感的无度热情是永葆青春的秘方。” 
爱情这么大,还有什么会容不下。他不知道一个人把心剥开给全世界看,有多不明智。他断定“生活模仿了艺术”,就真把日子过得像艺术一般曲折。越是聪慧的人越脆弱。一张写着“鸡奸者”的问候卡片就把他毁了。渴望声望,也被声望所毁。因为爱上一个男人,他坐了两年牢,从永恒的荣耀跌进永恒的耻辱。
牢笼里的灵魂是赤裸的灵魂。心在冰上,语言在火上。恨牢外的那个他,“你自己在鲜花中了然无事地走了,而我呢,多姿多彩来去自由的美好世界已经被剥夺。”他想起雅辛托斯的种种肤浅,而“恶大莫过于肤浅”。是他把自己拉入可怕的平庸,让自己无心创作。他爱他,在他身上花了无数的钱,时间,牺牲掉了最最宝贵的艺术。爱情导致了他的失败。他写信,以原谅的姿态,却遏制不住怒火,音阶一般的字句和闻名的机警都没了,在厌恶和爱的疼痛里反复。他断断续续地写,狱外“百合花王子”的沉默让他心寒。
“你配得上我对你的表示的爱吗?我知道你配不上的。但爱不在市场上交易,也不用小贩的秤来称量。爱的欢乐,一如心智的欢乐,在于感受自身的存活。爱的目的是去爱,不多,也不少。你是我的敌人,从来没有谁有过像这样的敌人。我曾把自己的生命给了你,然而为了满足一己私欲,那人情人性中最低下最可鄙的欲望——仇恨、虚荣还有贪婪——你把它丢弃了。在不到三年时间里,你把我完完全全给毁了。为了我自己的缘故,我别无选择,唯有爱你。”
1897年,信写了5万多字。他拖着破碎的身体与心智出狱,用一颗基督的心,原谅了背叛他的犹大。他们又在一起,租了一栋小别墅,继续写作,继续争吵。1900年,他死于梅毒,在两个世纪的中间,在维多利亚时代终结之前。
另一位男主角忘了死去情人的忠告,“爱是讲策略的,文学是讲策略的:这两样你都不敏感。”他做了诗人兼编辑,在失意与谩骂中潦倒地死去。
                                                            

2008/4/24 柴妞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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