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法:《民国初年的政党》读书笔记

真与实
2021-06-12 10:42:26 看过

第一章 民初读政党移植问题的争论

【清末民初国人的政党观念】清末分两派:(1)反对派,一类人对政党制度无知,只看到政党制度的弊病;或以中国历史上的朋党比政党,对政党政治持厌恶态度;【9】一类是革命党人,反感立宪派以政党号召于国内外【10】(2)赞成派,立宪派如梁启超、唐才常、严复等希望把政党制度移植到中国。【10】辛亥革命前,国人对政党制度的态度:(1)政党之有无问题,分“政党不能有”、“政党不可有”、“政党为宪政之子”三派;(2)政党之目的,“对抗政府”、“政党政治”、“统一舆论”、“调查政务,研究政策,指导国民”四种;(3)政党之种类,“民吏两党”、“南北两党”、“保守进步两党”三种意见;(4)政党组织问题,或重党魁之选,或重党纲之立。【10-12】辛亥革命后,政党林立,蔚然大观。

【民初的反对移植论和赞成移植论】(1)反对派:无党论,以传统政治“用人唯才”破除政党政治的尝试,如袁世凯;【14】不党论,以旁观地位监督各党;反党论,国民政治道德及教育程度不足,反对把政党制度移植于中国;毁党论,把政党视为祸国罪魁;【15】(2)赞成派:改良论,主张改良人格和党格,如康有为、孙中山;【16】毁党造党论,始于章士钊,程德全推动“政见商榷会”,两党制的过渡;【17-8】调和息争论,以党争为内讧,主张牺牲党见,以维全局;【19】反调和派,同盟会,认为党争为政党政治的要件【20】反对派对政党制度移植无积极建树,赞成派的努力方向又阐释政党的定义及作用,普及政党观念,剖析政党内部组织以提示组党方法,标举两党制优点以为国人奋斗目标等。【21-2】不过此时期政党多致力于向当道谋求党派利益,不渴望实现任何以国家利益为前提的政纲,甚至攀援当道以压迫或毁灭敌党。政府拉拢附和者,打击反对者,移植的政党制度因此无法生根。【29】

第二章 民初政党的勃兴及其派别

民初“党”泛滥,张玉法指出,须将政治团体从一般社团中分离出来,再将政党从一般政治团体中分离出来。【32】党员共通,主张大多雷同【36】民初政党纷乱,除了社会分歧与不统一,宗教、种族、语言、教育程度、社会阶层、生活习惯等对政党结构的影响外,张玉法提出两方面政治因素:(1)假政党为争夺权利之具;【39】(2)为政治树立对抗力。【40】如梁启超意识到,为了防止革命,必须培植政治上和平的对抗力,袁世凯为代表的官僚派虽不了解,亦注意以政党抗政党。“惟造成此种反动力之人,多基于感情或意气,对树立政治对抗力的真意缺乏了解,终流于朋党之争。”【41】张玉法把民初国会中的政党分为激进和保守两派:(1)激进派政党,以国民党为中心,初有同盟会、统一共和党,继有国民党,嗣国民党因分裂而衰落,又有民宪党的出现。激进的含义有三:一是与政府对立,二是政纲超越传统政治但切实易行,三是运动力足引起社会的广泛关切。【42】(2)保守派政党,最初主要有统一党和共和党,临时参议院后期又有民主党出现,正式国会时期初有进步党,后又有公民党和大中党。保守含义有三:一是拥护政府政策或依附政府,二是政纲精神不脱离政治传统,三是运动方向以官界和上层社会为主。【79】

第三章 国民党与进步党的比较

1912-1913年间,中国试行西方式民主,正当林立,国会中以国民党和进步党两大党对立为主,二者一激进一保守。【136】张玉法从三方面比较:(1)政党领袖。张以孙中山、黄兴、宋教仁为国民党领袖。【137】进步的党领袖有黎元洪、梁启超、汤化龙。【161】(2)组织与运动,比较了两党的党纲、宣传、党员和党费等方面。【176-218】(3)地方势力。国民党由同盟会演变而来,后者辛亥革命爆发前后即在全国各地开展积极的组织运动,地方势力比较容易;进步党则较为困难。【218-9】张玉法分华南、华中、花呗、东三省和新疆四个单元探讨两党在各省的势力【220-247】

第四章 政党竞争与国会政治

近代引进西方之民主制度以国会为枢纽,清末有资政院;辛亥革命后有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制定临时政府组织大纲,选举临时大总统;继有临时参议院,制定临时约法,改选临时大总统;二者皆扮演国会角色,但议员非民选,最后是1913.4-11月的正式国会。【248】张玉法逐次考察了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时期、临时参议院时期和正式国会时期民主政治运作的状况。【248-366】资料性的而非政治思考的。

第五章 政党对内阁及制宪问题的态度

民初政体更迭,张玉法简单地归咎于法治不行,民主视国家元首的实际权力及其所被信任的程度为转移。【367】

【政党态度与内阁演变】(1)内阁制度建立,同盟会作为独一大政党,可以单独制定临时政府决策而不受其他政党左右;【371】坚持责任内阁制,临时政府时期一党组织政府的经验弥足珍贵。【372】孙黄主总统制,宋主责任内阁制,后总统制多数通过,南京临时政府形式沦为总统制,为混合制,无责任内阁制精神存于其间。【372-3】南北议和后采内阁制,以没有法制观念作为袁不受约束的原因,思考过于教条和简单。【374】(2)唐绍仪内阁。南北统一是出于妥协,政府尽量容纳各党各派,但这造成成分复杂,步调不一。【379】唐内阁危机在党争者有二:一是唐本袁亲信,自加入同盟会后,为反同盟会派构煽,所抱政见多被阻遏;二是因借款问题,财政总长熊希龄与唐结怨而欲排之,而他与袁世凯和总统府的冲突尤为死结。【381】(3)陆徵祥内阁。各派对内阁主张约略有四:政党内阁、超然内阁、混合内阁;超然总理混合内阁,袁倾向超然总理混合内阁,后陆徵祥担任内阁总理,【385-6】但组阁不成,陆最终辞职。(4)赵秉钧内阁,赵出任内阁总理实由于国民党推戴,“既受袁之信任,又受国民党人之拉拢。”【390】赵内阁以维持现状为事,【393】内阁政党虽组成,“国民党与袁世凯在心理上仍南辕北辙。国民党希望袁派进一步支持政党内阁,以为合作步骤;袁世凯则希望国民党放弃政党内阁的理想,成为原政府的附庸。”【394-5】国民党欲拉杨度入党之事无果,集中全力于正式国会选举,宋教仁案后赵辞职。(5)熊希龄内阁,内阁政策受进步党左右,梁启超、熊希龄尤为灵魂。【398】后袁运动帝制,其死后才又恢复内阁制。

【政党对制宪问题的争论】“民国初年的制宪之争,不是五权制与三权制之争,而是宪法由政府起草抑或由国会起草、重国权抑重民权、行中央集权抑行地方分权、行总统制抑行内阁制、先选总统抑先定宪法之争。不过,此类争论,部分仍是清末君主立宪派与民主立宪派争论的延续。除了实行内阁制双方的意见接近外,代表清末君主立宪派势力的梁启超及其周围的人物,大体主张宪法由政府起草、重国权、行中央集权、先选总统。而代表清末民主立宪派的同盟会和由同盟会改组而成的国民党,则大体主张宪法由国会制定、重民权、行地方分权、先定宪法。”【400-1】张玉法从(1)程序问题之争,即先选总统抑先定宪法;(2)宪法内容之争,包括总统制与内阁制之争、中央集权与地方分权之争;(3)宪法起草与政潮,这三个方面予以讨论。【401-440】

第六章 结论

传统制度对民初政党政治的影响。【441-2】民初政党分激进与保守两派,激进派是使民初国会发挥功能的主要力量,虽遭武力弹压而能继续发展;【442-3】保守党派分合无常,此落彼起,主要因为组党者动机不同,态度互异,袁世凯亦从中操纵降低了其整合性,但也因袁氏扶植而得以一致与激进党派对抗。【443-4】不过这种有限度的合作也是保守党派不能继续存留于民初政坛的原因之一,失去利用价值后自然消散。【444-5】张玉法指出,民初两大对峙的政治势力肇始于清末立宪派与革命派的对立,两派积怨甚深而难和衷共济;同盟会在辛亥革命后又与袁世凯及其代表的北洋军人和官僚集团处于对抗,“自革命派游离而出的政治势力,以及早年与革命派对立的立宪派势力,转与袁政府结合,对抗同盟会和国民党。”【446】以国民党及与其接近的党派为一极端,袁政府及与其接近的进步党为另一极端,双方狐疑仇视,终酿暴乱。【446-7】国民党武力不及是无法获胜的最大原因。【447】四期国会,正式国会被关停的原因主要有三方面:国民党具有革命党性质,政纲及做法较为激进,喜以武力解决问题,遭致袁世凯敌视;宪法问题上国民党与进步党立场几乎完全一致,袁不欲受制于宪法,又无党派足以阻止宪法制定,只要假剥夺国民党籍议员证书为手段,使国会不足法定人数而停闭;政治反动潮流下的必然结果,国会与行政部门的冲突,与传统政治体制中行政权独大,监察权势弱有关。【452-3】民初政党政治的另一表现在内阁问题,稍作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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