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家》中物化女性与自我意识崛起

李祚unchained
2021-06-12 看过

这个时代与过去的时代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人们压抑在金钱与欲望之中,讴歌道德和自由。

本书作者完全失语,仅仅是从男主人公“我”的第一人称和女主人公米兰达的日记来叙述,在文章内人物的视角下,我们看到了同一时间却完全不同的两个故事。

男主在一切是假模假样的场面中登场,他开始不过是茫茫人海中最普通的一员,有份稳定的工作、有偷偷喜欢的姑娘,表面上安分守己又保守到刻板。

通过“我”的描述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模糊暗沉的世界,这个世界与沉醉于灯红酒绿的当今社会并没有什么不同——实际上我们与文中浑浑噩噩的世人一无二般。自命清高的“我”认为自己缺乏粗野的动物性,并为之高兴,他相信如果世界上多是他这种人的话这个世界会更美好。

不难看出文中“我”看似老实的外表下其实有着最阴暗的心理和最尖酸刻薄的灵魂,他看不起周围庸俗的同事,也不喜欢自己粗鄙的家人——除了会支持他制作蝴蝶标本这一兴趣爱好的狄克姑父。

唯独中产阶级的女儿,美丽的艺术学校学生米兰达是“我”内心全部美好幻想的合集,米兰达活泼漂亮,身段窈窕,像密林中的精灵,是“我”可望而不可求的,即使“我”通过中彩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钱财,并不成功的跻身了他所认为的“上流社会”。

小市民内心的自卑让他相信所谓“上流社会”根本看不起他,而他依旧固执且拙劣可笑地表演着一个他心目中的贵族形象,得了奖之后的他更加厌烦姑姑和残疾的表姐,这种典型的“暴发户心理”并不少见,就像爹娘是农民、是工人,自己却急于否认自己出身的所有人一样,区别不过是大多数人没有男主人公的好运。

可能是性无能,也可能是无法融入新阶层的心理压抑,更重要的是他有足够的金钱和时间去将幻想变为现实。书中男主人公像面对警察一样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剖析出来,他始终告诉所有人他只不过是在幻想,他只是在现实需要的情况下根据幻想对房间进行改造。

他始终在为自己的全部行为都找到了合理化的解释,并且将自己的形象塑造得深情动人,读者在诡异的氛围中看一出情深不寿的戏码,就像传销洗脑一样,“我”努力使所有人相信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爱。

其背后隐藏了“只有米兰达这种人才配得上我”的自恋情绪。

由此可以想见在“我”的嘴里,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案将会被美化成什么样子。

然而正如“我”所言,诸位看官扪心自问,假如我们拥有了一笔意外之财还能保持所谓贫穷的高洁吗?或许我们心底都有过各种阴暗难言又永远不会实施的小想法小心思,也有过单相思对象,那些想象陪伴我们走过许多难眠的夜晚,当我们有机会将幻想变成现实的时候会怎么样呢?

我相信在其背后作者通过刻画他的丑恶嘴脸,表达出虽然钱权使人堕落,但依然要保有道德的观点。

在米兰达的日记中,我们看到了与深沉压抑的单相思完全不同的故事,这是一场绑架,甚至可以说一场谋杀。

女主角的单方面叙述使我们看到对人性的剖析和彼时青年群体中普遍存在的迷茫,她有年轻姑娘的各种毛病,比如理想化、自视甚高,但到底是个善良聪明的女子。

她眼中的“凯列班”形象脱离自我美化,彻底转变为一个阴暗而又自私自我的收藏家。

诚然他在米兰达身上挥金如土,他将愿意花钱视为爱的全部,却忽略了精神世界对一部分人的重要性,于是米兰达在日记中绝望、愤怒地写下“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句子。

无论是精神还是出身,他们都不是一个阶层,后者是暴发户男主角郁闷的根源之一。

正如题目“收藏家”所表达的内涵,收藏家们将美好的事物杀死、独占,他们爱的并非活生生的生命,而是死气沉沉的、他们眼中最美好的片刻。因而男主角将米兰达囚禁,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爱情,他需要的只不过是能放在身边随时观赏的标本。

标本痛苦与否,自私自利的人永远不在乎——这其中有无映射社会的意思,我想是有的,在米兰达的日记中,清晰地表达了一部分“应当在乎百姓死活”的政治观点。

自然反战、捐款、关注政治和上街游行是战后迷惘青年的必修功课。

当时社会“面向巴黎”的风潮其实当今现实生活中也并不少见,但米兰达对英格兰深沉的爱似乎表达出作者另一部分政治观点——如劳伦斯那样面对他的矿工们的好与不好,直面问题,正视它们,热情的抨击并想办法解决它们。

不得不说作者对于角色的把握甚至有了点“不隐恶不虚美”的意思,这其中也是作者叙事角度完全的优点所在,作品中的人物完全是通过自己的思维得出对现今环境的结论,也使得读者得到更切实的思考和体会。

对于自己悲惨的处境米兰达想过许多,她甚至妄图拯救绑匪,日记开头部分,也就是她刚被关进地下室的时候,她虽然憎恨绑匪,却始终希望自己能够拯救他——其实直到最后,米兰达也不愿放弃自己的道德坚持。

与情感匮乏到平平,且将一切过错推给别人的凯列班相比,米兰达在其日记里对自己的生活情感作了深刻探讨,这其中包括宗教、亲情、爱情、政治等诸多因素,但更多的G.P.成了她在囚徒生活中的全部寄托。

灵魂上的合拍与现实中各种不可避免的因素构成了米兰达对G.P.的感情,同时也是对爱情中保守与自由的诘问,感情中我们究竟该作何选择,肉体与精神哪方面更重要,成了不仅仅是他们,更应该是我们去思考的问题。

看似开放的保守姑娘米兰达无法正确对待自己与G.P.的感情,而与米兰达有过同样感情的年轻人必然能体会那份痴迷和痛苦,同样的,爱情的酸楚也是生活赋予我们最美好最深刻的体会。

年纪可以做米兰达父亲的G.P.交给了米兰达许多,身处囚牢的米兰达无数次幻想出狱后将自己在狱中的所得所感告诉G.P.,过去生活中的痛苦和嫉妒已然成了没有阳光、空气混浊的地下室中的美好过往。

对于米兰达情绪变化,除了明显的充满希望到焦躁厌世之外,其对待凯列班本人与上帝的情感上也可略见端倪。

开始的畏惧抵不过令人恐惧的孤独,“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的表述在凯列班的叙述和米兰达的日记中均有出现,区别是男主角的沾沾自喜和女主角的厌恶唾弃。此处我们能看出女主人公精神世界的坚强,在无边的孤寂中,她始终没有对唯一的活人产生斯德哥尔摩式的感情。

而在上帝的方面,并不相信上帝的米兰达最开始希望上帝显灵拯救她,生病后她开始咒骂上帝,最后的时光中她认定宗教是最无用的东西,如果真的有上帝,那也是上帝将一切痛苦、黑暗加诸于她,最终她在绝望中做出最后的挣扎嘶吼,却被毁掉她的人埋怨她不如过去那样清爽好闻。

同样有关于宗教方面,同样不相信上帝的男主人公在米兰达死后可笑地重复念悼词的第一句,因为别人都这么做——多可笑、多死板保守的人。

作者对人物性格的严控把握直到最后一刻,除了可笑的悼词之外,“我”一直在反复不停地说米兰达的死是因为意外,“我”是找了医生的,只不过因为各种意外“我”没能把医生请来而已,这种脱罪似的说法在后来画风一转,“我”想殉情。

其实从“我”的殉情准备中大家便能看出他根本没有死的念头,他一定会为自己的性命找到读者看来可笑的借口。

果不其然,另一个美丽售货员的出现让他放弃了死亡,他如刚开始的时候那般,借着房子确实需要除湿的理由,开始整理地下室……

此处“售货员”与“女学生”的对比极为巧妙,它告诉我们,正如米兰达所发现的,收藏家其实是不会在乎猎物的精神世界的,他只需要随时能拿出来把玩的美丽皮囊。

而身处社会,我们又是否将灵魂封闭于内心的地下室,将自己看做生活的摆设却忘了自己自由的精神?此外书中隐含的社会阶级矛盾日益突出的问题也不得不引起深思。

《收藏家》中美与丑的强烈对比构成了作者对人性的思考,而看客也可以在一只美丽蝴蝶的陨落中,发掘自己内心善良、悲悯的情感,并看到自己内心的阴暗,将其永久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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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家 收藏家 8.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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